共生域的藤蔓爬过源道台废墟的第十万年,碎道平原的风,渐渐染上了沉闷的气息。
那场打破阶序的战争成了传说,无字碑前的规则碎片堆积如山,却再难激起当年的热血。新的“秩序”悄然成型——当年反抗古尊的功臣们,渐渐成了新的“掌权者”,他们占据着共生域中心的“新源道台”,掌握着最精纯的规则碎片分配权,活了百万年的老修士依旧盘踞高位,年轻的飞升者想往上走一步,比当年闯源道台还要难。
“你看那尊‘云纹道标’,”烬的黑雾裹着一团微弱的火焰,飘在无字碑旁,声音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当年跟着我们冲在最前面,现在呢?新源道台的门槛都快被他的规则镀成金的了,新来的修士想求块碎片,得磕三个响头。”
竹君的青竹早已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树,却不复当年的蓬勃,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枯黄。“他说……这是为了‘稳定’。”竹君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稳定的秩序,总比乱战强。”
沈言的意念早已融入共生域的规则网络,无法再凝聚成形,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平原的脉动。新飞升的修士在边缘地带苦苦挣扎,他们的规则被称为“野道”,连靠近共生域中心的资格都没有;而新源道台的掌权者们,用“稳定”当借口,将规则碎片的分配牢牢握在手里,一个神位空缺,能让下面的修士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往往还是落在某个老修士的徒子徒孙手里。
“这就是……打下来的天下?”沈言的意念在无字碑旁徘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他们当年打破古尊的阶序,不是为了换一批人继续坐庄,可现在的碎道平原,不过是把“古尊”换成了“功臣”,把“源道台”换成了“新源道台”,骨子里的固化,一点没变。
镜子道标的碎片还在拼接着画面,只是不再映照希望,而是记录着一幕幕令人心寒的场景:有年轻修士为了一块中等规则碎片,甘愿被掌权者当坐骑;有天赋异禀的新飞升者,因为不愿依附权贵,被联手打压,道基寸寸碎裂;甚至有老修士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故意破坏新人大成的契机,理由是“怕他根基不稳”。
“活太久,心就硬了。”烬的火焰忽明忽暗,“他们忘了自己当年在噬道区被啃得只剩半条命的日子,忘了雷纹道标是怎么碎的,忘了沈言你……是怎么没的。”
竹君的巨树落下一片枯叶,正好盖在无字碑上。“或许……这就是修真界的命。”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寿命太长,位置太少,不争不抢,就只能被踩在脚下。可抢来抢去,最后还是成了自己最恨的样子。”
沈言的意念沉默了。他想起万域的星衍界,也曾有过类似的阶段——老一辈修士占据高位,年轻人才难以出头,直到星禾带着一群“野路子”修士开辟新的星域,才撕开了一道口子。可碎道平原没有新的星域可以开辟,所有的规则都被困在这片平原里,固化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日子在沉闷中一天天过去,第十万年,第一百万年……新源道台的掌权者换了一茬又一茬,却始终跳不出“上位者固化,下位者挣扎”的怪圈。有不甘的修士试图反抗,却比当年的战争难上百倍——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底层修士被利益分化,刚举起反抗的旗帜,就被掌权者用一块规则碎片收买,或是被污蔑为“破坏稳定的乱党”,群起而攻之。
“连打仗的资格都没了。”烬苦笑着,它的火焰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当年能烧穿星域的力量,如今只能勉强护住无字碑不被杂草吞噬,“他们把‘稳定’包装成了真理,谁想打破,谁就是罪人。”
竹君的巨树越来越枯萎,它开始主动收缩自己的规则,不再庇护任何修士,只是沉默地看着平原上的起起落落。“慢慢熬吧。”它对偶尔路过的年轻修士说,“等上面的老东西坐腻了,或许会给你们留点残羹冷炙。”
这成了碎道平原新的生存法则——慢慢熬。
熬到掌权者寿元耗尽,熬到某个神位意外空缺,熬到自己的规则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出一点棱角,或许……就能往上挪那么一丝丝。至于打破固化?那是百万年前的传说,是疯子才会想的事。
沈言的意念就在这片“熬”的氛围里,守着无字碑,守着共生域的规则网络。他看着年轻的飞升者从满腔热血,熬到麻木不仁;看着曾经的反抗者,熬成新的掌权者;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希望,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磨成齑粉。
他也曾试着用残存的共生意去触动那些麻木的心灵,可回应他的,往往是一句:“别傻了,当年的战争都没能改变什么,现在又能怎样?”
直到某一天,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修士,跌跌撞撞地跑到无字碑前。他的道标是一柄断裂的剑,剑身上刻着“破妄”二字,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他们说……这里有过希望。”年轻修士的声音嘶哑,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们抢了我的‘锋锐规则’,说我一个新飞升的,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前辈,真的只能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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