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怀回到家，他将手提包甩到双人沙发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他不甘心、不死心。
想想今天下午在董事会上碰的壁，又想想嗷嗷待哺的矿山机械公司，再想想越多越多的诉状，还有满库的材料和成品设备，他的心凉到冰点，他的愤懑也到达顶点。
自己的一番运作付之东流，迫在眉睫的压力没有丝毫缓解，他苦思冥想着，希望寻一条破局之路。
突然，柳女的一番话使他又动了念头。
“若各位家庭遇到了什么困难，你找我，我私人借给你。”
第二天上午，施怀带她老婆到市人民医院办了住院手续，住进了心内科。
他把“住院通知单”、交费收据、床头卡拍了照片，到住院部旁边的打印社打印了出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A4纸，着笔起来。
第三天上午，施怀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柳董，我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导致流动资金紧张。我有些急躁，在前天的董事会上，提了些不该提的动议，违反了集团的制度，影响了全局。”
他慢慢站了起来，谦恭地向柳女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再次向柳董道歉！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黄鼠狼专咬病鸡。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好呢，这下，我老婆又患病住院了，冠心病要下支架，还是进口的。五多万呢，我现在哪有钱？”
施怀用乞求的眼光望着柳女，希望她能主动援手。
柳女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施怀急了，他又用出了第二招，他将昨天手机拍照并打印出的照片，递给了柳女：
“人命关天，不能瞎说，这是我老婆住院的相关手续，请柳董审看。”
碍于情面，柳女接过了照片，翻看着，然后抬起头：
“你堂堂施总，竟然没有五万元做手术？”
“天地良心呀！因为新冠，柳氏集团已经两年没分红了，也因为疫情，我的公司产供销遇到了大问题，离破产也不远了，恳请柳董帮忙想些办法。谢谢董事长了！”
沉吟不语了一会儿，柳女发话了：“我说过，股东若家庭有困难，我私人借，我兑现我的承诺。你打个借条，我私人借给你。”
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施怀从公文包里掏出昨天就写好的借据，呈送到了柳女面前。
柳女签字的刹那，感觉到了不正常：
既然张了嘴，怎么就借区区五万元；自己开公司的人，竟然连五万元看病钱都解决不了？何况还有医保呢；前天大闹董事会，今天怎么又以五万元收场？
犹豫了一下，柳女还是签了字，嘱咐他找财务总监，从她的私人账户转账。
施怀说了句：“谢谢柳董！”便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又客气地点了下头。
下午下班前，柳女还没收到转账的短信，她把电话打给了财务总监：
“股东施总向我个人借五万块钱，他去找你转账了吗？”
“没有呀，柳董。我今天一天都在办公室。”
“哦，我知道了。对了，他去转账时告诉我一下。”
“好的，柳董，您放心。”
从董事长办公室一出来，施怀没敢在集团多待片刻，立刻来到了马路旁。
“牛老板，我是施总，我要的签字已经拿到，你在哪？赶快来取材料，马上给我制作批文。我要的很急，明天交件怎么样？”
“没问题，老板，只要你把批件内容给我，又有董事长的真实签名，我保证让你的批件做得跟真的一样！”对方拍着胸脯说。
“好，我现在集团大门口等你，你赶快来拿，明天交给我，价格就按昨天说好的一样。”
“好的，你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施怀洋洋得意起来：
小丫头片子，跟我玩，我要的不是区区五万元，我要的是你的签名。哼，我不借多，就借你五万元，你不会疑心，也不会拒绝。只要钱打到我公司账户，我的公司就活了，你奈我何？大不了，我用股权抵！这叫东方不亮西方亮，柳暗花明又一村……
哼，趁着黄脸婆假住院，老子去红袖楼，桑拿桑拿去！潇洒潇洒去！
把签字交给假证老板后，施怀屁颠屁颠地向红袖楼跑去……
晚上，施怀正在风流快活时，那个叫牛老板的制假证的人打来了电话。
一看号码，施怀赶紧加快了节奏，然后挥手叫身下的女人起身退出了房间。
女人刚把门带上，施怀就摁下了接听键：
“牛老板，材料做好了呀？”
“施总，哪有这么快呀，你这材料又这么复杂！”
对方停了停，接着说道：“施总，和你商量件事，你这不是做假证，你这一套材料复杂的很！
“你看，董事长签字的那张纸上，要用消字液将借款内容全部洗掉，还要搞打款理由、打款说明等一大堆财务文件，不然，过不了关的……
“所以，要加钱，在原来基础上至少加五千块，不然，弄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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