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夫不敢再多言语,可金振南依旧不依不饶。他伸手指向马车夫,高声说道:“你向她要一万块大洋!这匹马、这辆车,还有损耗的草料,全都得让她赔!”
苗云凤心中暗忖,这人分明是抓住由头想借机敲竹杠,狠狠讹自己一笔。她一声冷笑,缓缓开口:“想要一万块大洋?行,我应下。你这匹马,我寻一匹品相更好的骏马送你;马车更是好办,我让人专程给你打造一辆崭新的;至于草料,别说少你十包,我补给你二十包,这般安排总该说得过去。唯独这一万块大洋,你若真有本事,只管去大帅府讨要,我倒要瞧瞧金老爷你究竟有多大脸面。我是执行公务临时征用你的车马草料,你张口就要上万银元,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
金振南半点不肯示弱,接连几声冷笑:“好,好,好!今日我便与你分个高下!并非我主动寻衅,你身为副官,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我的马被打死,草料尽数损毁,马车也彻底报废,这口气我万万咽不下去。就算旁人不替我出头,我也必定要向你索赔,一万块大洋,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想用一匹好马、一辆新车、几包草料糊弄了事,在我金振南这里行不通!”
苗云凤瞧出他是存心刻意刁难,心中却丝毫不惧。一旁随行卫兵按捺不住,端起步枪直指金振南,厉声呵斥:“金振南!你怎敢对苗副官这般出言不逊,当心我一枪毙了你!”
金振南反倒一身硬气,半分畏惧都无,挺胸抬头直视枪口:“来!有本事就把子弹打进我的胸膛!我早已说清,你靠着手中职权欺压百姓,这便是你的所作所为。我姓金的不是无根无凭的小人物,大帅府内自有我的门路,你今日若真敢开枪伤我,保管你落得无法收场!”
苗云凤快步上前,抬手一把推开卫兵的枪,往前踏出两步,直视金振南:“你当真执意要我赔付一万块大洋?”
金振南咧嘴一笑,傲气十足:“那是自然!我的马、我的车、我的草料,也唯有一万块大洋,才能抵得上全部损失!”说罢,他仰头放声狂笑。
身侧的周队长急忙上前呵斥:“金振南,苗副官方才已经说得明白,征用车马是为执行公务,你不该这般执意索要巨款。真要论理,你大可前往大帅府讨要,看看吴大帅会不会应允你的要求。”
金振南斜着眼瞥向苗云凤,语气带着胁迫:“不必跟我打这些马虎眼,乖乖交出一万块大洋,今日这事我便闭口不提,咱们两清。倘若你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即刻动身前往大帅府面见吴大帅,我倒要看看大帅会如何裁定这场纠纷!”
话音落下,他一甩衣袖便朝外走去。宅院外侧的铁院门早已被人用铁锤砸得变形,歪倒在一侧。苗云凤见状心头怒火翻涌,他们刚踏出铁门,当即高声喝止:“金振南,你且站住!是谁砸毁我院内大门,便该由谁照价赔偿!你向我索要一万块大洋,我同样向你索赔一万块大洋!”
金振南又是一阵猖狂大笑:“砸坏一道铁门,不过是小事一桩,我还打算一把火烧掉你的宅院!这片地界本就是我的地盘,容你们暂住几日,反倒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你莫要忘了,金家这片土地归我金振南说了算,我让谁留,谁便能留,我让谁滚,谁就得立刻滚出此地。这块地盘,还轮不到你们外人来跟我谈条件,如今反倒要我赔门、赔锁,赔一万块大洋?你等着便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方才持枪的卫兵,语气极尽嘲讽:“你方才举枪对着我,此刻还想取笑我?尽管开枪便是,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苗云凤万万没料到金振南如此嚣张跋扈,摆明了要当众撕破脸面。那卫兵怒火攻心,再次端起长枪对准金振南,转头望向苗云凤等候指令,只要苗云凤一声令下,他便会直接扣动扳机。可苗云凤迟迟没有发话。
她心中清楚,行事必须师出有名,不能单凭对方几句嚣张言语便开枪杀人。今日金振南虽气焰滔天,所作所为却尚未犯下死罪,自己身为大帅府副官,万万不能无视法度、滥用武力。她轻轻摇头示意卫兵收枪,卫兵这才缓缓放下手中步枪。
金振南见此,满脸得意,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苗云凤心知,此人此番必定直奔大帅府告状,他心中早已积攒下对自己的敌意,今日征用金家运草料的车马,算给了他借机发难、颠倒黑白的由头。
他若当真抢先面见大帅哭诉,自己该如何辩解应对?苗云凤暗自思索,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让他恶人先告状,当即动身迅速赶回大帅府。
刚踏入大帅府,便有下人前来传召,说是大太太寻她。此刻大太太正守在吴大帅的卧房之内,八姨太、刘副官也都在场。苗云凤一掀门帘走进病房,一眼便瞧见那个令她心生厌烦的人——金振南。
金振南安稳坐在客座上,俨然一副上等宾客的姿态,待遇远比站在一旁的苗云凤优厚。苗云凤心中满是诧异,实在想不通金振南为何能在大帅病房之中受这般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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