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一件神器。”
“但是……”
拉塞尔话锋一转。
“世上又哪会有不会干涸的泉水。”
“这个天赋以消耗她的生命为代价。”
“即便魔法师家族有诸多灵药，她也活不过三十岁。”
少女是困在笼中的鸟，渴望着自由。
那是她一出生就无法逃避的宿命。
就像吸血鬼渴望在阳光下行走，却注定要与黑夜为伴。
拉塞尔身为曼施坦因的眷属，一样是被命运捆住的鸟。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出自血海深仇的两个家族。
却打破了世俗的偏见，走到了一起。
“所以，你想将这条回路植入她的身体？”
苏泽清看向那具棺材。
“是，这样就能让她克服身体的缺陷，延长寿命。”
拉塞尔看向袁紫依。
利用么？
一开始，他的确是在利用她。
因为她的身体，是最适合保护这条回路的容器。
但相处久了之后，拉塞尔就变了。
他同情少女的遭遇，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是，即便你成功了又如何呢？”
“她会变成一个不见阳光的怪物，终生不得行走在阳光下。”
“和你一起，在黑暗的世界里沉沦。”
苏泽清说。
袁紫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手握住了拉塞尔的手，表明了决心。
拉塞尔也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要前往的月暗城，是这里的最后的一块净土。”
“那里远离血族，也离人界很远。”
“到了那里之后，没有谁会鄙视我们，没有谁会仇恨我们。”
“我只希望和她远离尘世间的纷争。”
“其他的东西，我们都不在乎了。”
苏泽清沉默，收回了无影剑。
就算他把袁紫依带回人界又怎么样呢？
她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魔法师，成为修炼的炉鼎。
耗尽宝贵的十年青春后，便香消玉殒。
虽生活在人间，与地狱又有何异？
“我可以治好她身体的亏空。”
“这样一来，她就无需移植那神骸。”
苏泽清对拉塞尔说。
“你愿意帮我们？”
拉塞尔很是不解地望向他。
苏泽清打开契约空间，散发着翠绿光芒的神鹿从中走出。
“这股气息是大地母神？”
拉塞尔惊讶地望向小鹿，眼里满是怀疑。
“没错，大地母神的力量可以将她体内损失的命源补充完整，让她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如此一来，她依然能够自由行走在日光下，并避免了种植神骸的命运。”
苏泽清说。
“你需要什么呢？”
“我的命？”
拉塞尔问。
“我要该隐的回路。”
“你接受这个交易么？”
苏泽清看着拉塞尔的眼睛。
拉塞尔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我接受。”
这个回答，让苏泽清也始料未及。
他始终不相信这只吸血鬼对袁紫依的感情是真的。
他提出这个交易，本就是带着试探。
曼施坦因死了，其他的几个公爵也都死了。
月之幻境里，拉塞尔现在就是最强的吸血鬼。
血族之中至高无上的神骸现在就在他那里，吸收它就能成为血族之主。
面临如此巨大的诱惑，它竟然直接放弃了。
薇薇安看着拉塞尔和袁紫依，眼里也满是迷惘。
以前她总是执着地认为爱不存在，是人类幻想出来的泡沫。
泡沫短暂易碎，但真的存在。
“如果你为她种植这条回路，她可以陪你上千年。”
“她不会老，不会死，会始终维持最美的样貌。”
“但你把回路交易给我，她的寿命只会和正常人类一样。”
“过不了几十年，她就会衰老，容颜不再，变成一个丑陋的老太婆。”
“你真的愿意接受这个交易？”
苏泽清质问道。
“愿意。”
拉塞尔轻轻点头。
“为什么？”
“我深知终日行走在黑暗下有多么孤独。”
“吸血鬼一样渴望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你说是吧？”
拉塞尔看向薇薇安。
“所以我不愿意让她忍受这些。”
“倘若有一天，她后悔了跟我离开。”
“我也可以任由她离去，回到人类的世界。”
拉塞尔说得很平静，眼里却流转着微光。
“我不会后悔的。”
“让我们一起走吧。”
袁紫依眼神执拗地望着他。
“不，能自由走在阳光下的人，是不知晓阳光的可贵之处的。”
“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后悔的机会。”
拉塞尔轻轻摇头。
苏泽清不再追问，只是让呦呦施法。
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拉蒂亚。
那个被转化为了吸血鬼，却一直深爱着人类的少女。
在日出来临的那一刻，她化为了灰烬。
她想在这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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