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林天到办公室时，赵刚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两份刚译出的电文。
一份来自边区指挥部，一份来自总参情报部门。
赵刚见他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电文递过去：“胡宗南动真格的了。整编第一军、第二十九军，一共四个师，正在向延安方向集结。总兵力超过十万，预计三天内完成部署。”
林天接过电文，看完边区指挥部的，又看总参的：“边区那边怎么说？”
“边区指挥部的意思，在胡宗南合围之前，主动撤出延安，把主力转移到陕北山区，避开正面交锋。”
“他们的判断是，以目前边区部队的装备和兵力，在正面和胡宗南硬拼，损失会很大。”
林天把电文放下：“边区部队的装备情况，你了解多少？”
“重武器方面有短板。轻武器和弹药补给比以前好多了，但火炮数量不够，也没有坦克。如果正面接敌，火力支援跟不上。”
“我们的部队呢？”
“一纵已经在西线展开，但主力还在太原。如果现在调过去，至少需要五天才能全部到位。李云龙那边两个团已经在前线了，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轮换休整，如果继续打下去，整个作战周期会拉长。”
林天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打撤出战场的仗。”
赵刚看着他：“你的意思，不撤？”
“我的意思，不等他打过来。”林天抬起目光，“胡宗南调了四个师，十万兵力，摆明了是想一战解决延安。”
“他敢调这么多人，说明他对我们的判断还停留在去年。边区部队的装备已经换了一轮，他知道，但他不认为换装能改变整体态势。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一个知道边区部队换了装备但不认为能改变战局的指挥官，和一个实际装备已经具备正面接敌能力的部队，战场上的真实情况是否会按他的预设发展。”
赵刚没有马上接话，他在想林天的意思。
林天继续说：“如果我们撤了，他这一仗就是大胜，接下来他的胃口会更大，兵力会继续西调，整个西北的局势会越来越被动。如果我们不退，而是在正面给他一场硬仗，让他看到我们不仅在轻武器上有优势，在战术运用和后勤保障上也已经准备好了，那他接下来的判断就会改变。他会重新评估我们部队的战斗力，从而影响他整个西北战线的部署思路。”
“你的意思是，不退，打。”
“不但不打撤退战，还要主动出击。”林天说，“胡宗南现在正在集结，他的部队还没有完全展开。我们如果在这个窗口期，用一部分兵力牵制他的正面，主力从侧翼打进去，打掉他的一到两个指挥节点，他的进攻计划就会被拖住。他需要至少一到两周重新组织，这个时间差够我们做很多事。”
赵刚想了想：“边区指挥部那边，需要你去说服他们。”
“我去边区一趟。你留在太原，协调后勤和增援部队的调拨。”
“那你准备带多少人过去？”
“先不急着带部队过去。我去跟他们讲清楚判断和方案。等他们同意了，再把部队调过去。你安排一下，我今天就走。”
赵刚站起来：“我去通知后勤，准备你路上用的东西。”
林天没站起来，又问了一句：“李云龙那边现在什么状态？”
“他还在补给站那边，刚刚休整完。部队的状态能打。”
“让他保持战备，等我消息。”
赵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老林，边区那边，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打正面战。有人会觉得这是冒险。”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去亲自说。”
当天下午，林天把司令部的事交代给参谋长，带着魏大勇和两个警卫员乘吉普车出发，沿太原至陕北的公路向西疾驰。
到达边区指挥部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边区指挥部的办公地点在一处窑洞里，沿着一道土坡依次排开。林天到达时，边区指挥部的几位主要负责人已经等在最大的那间窑洞里了。陈指挥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截粉笔。见到林天进来，他说了句：“辛苦了。”林天回了句“不辛苦”，随后在桌边站定，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延安不能撤。”
陈指挥看着他，手里的粉笔没有放下，也没有继续画：“说说你的理由。”
“胡宗南调了四个师，十万兵力，他的目的是速战速决。他以为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主动后撤，所以他准备了追击部队，打算在撤退途中追击。他的作战计划是以我们撤退为前提制定的。”
“你怎么知道他的计划是以我们撤退为前提制定的？我们有没有确凿的情报证据，证明他的作战计划确实包含追击预案，而不只是常规的攻势部署？”
“总参截获的几份电文，提到在部队抵达延安外围后，将留出两个团的预备队用于机动。如果是正面攻城，预备队应该用于城内的巷战或者后续阵地巩固，而不是‘机动’。这个词的出现频率比常规作战计划中的用法要集中。另外，他在西安附近留了一个师没有动，正常情况下攻城方会把兵力全部投入正面，不需要在后方保留一个完整的师级建制作预备队。他的后勤部署也支持这个判断——弹药和油料的配给比例偏向追击作战，而不是攻坚战。这几条线索加在一起，说明他的后续部署确实是以我们撤退为前提来安排的。”林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如果我们不撤，他的整个计划就需要全部推翻重来。他需要至少一到两周重新调整部署，这段时间足够我们调集兵力、完成战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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