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玛雪河冰雪聪明,三言两语已隐隐猜出个中变故,勾着脚趾,怯生生问道:“可是多巴他们和袁福通起了冲突?”
郭申猛地回头,见尔玛雪河忧心之色,又见二哥含笑在前,最后猛叹一声“哎!”,就远遁了去,已是坐实了尔玛雪河的猜测。
瞧见尔玛雪河焦急神色,康安裕这才将事情和盘托出。原来,先前大商营地火麻信物便是他所留,为的就是让尔玛雪河与多巴等人在望春城相遇,这是大哥姚公麟吩咐下的活计。由康安裕指引多巴一行,郭申接引尔玛雪河,只是没想到郭申竟被尔玛雪河良善之性所感,动了“凡心”。
至于先前城中异动,确乃多巴一行与袁福通势力起了冲突,非是袁福通,而是其麾下战将朱厌,先前朱红妖影便是朱厌所为。原来是多巴请辞,袁福通仁慈,已是放行,朱厌以为大军决战在即,羌山之人虽为外族,若是留在城中,纵心思不在北海,大商军士杀来时,只要在望春城中哪还管他是什么人!
这才打了起来。
明白来龙去脉,谢少逸的话早就被她抛之脑后,无有犹豫,指尖碾动,兰花指一翘,巫咒即成,化神以灵、聚灵以形,心念所至、万灵响应,风雪聚成山魈模样,托举着尔玛雪河就朝着响动最大处疾驰而去。
待到尔玛雪河远去,康安裕便将目光投到旁的谢少逸身上,含笑问道:“怎么?这位大商少师?你又有何打算?”被提及姓名的谢少逸只得将目光从朱红妖影那边收回,不卑不亢道:“哦?你知道我?”
“自然,大商少师一手五雷正法出神入化,更是创造出竹牌雷法、合击阵列教寻常军士亦可与北海骸朴客抗衡一二,康某可谓是神交已久~”
谢少逸稍见喜色,虚以委蛇道:“哈哈哈,谬赞,我为少师,自然要为军士考虑。”却又话锋一转,质问道:“此地为禺强所在,与灌江口相距千里,我很好奇尔等梅山六圣,远赴千里,当真只为教尔玛雪河与族人相遇?”
康安裕却是不以为意,似是无心道:“梅山六圣追随爷,我家爷与张岩交情匪浅,爷的朋友便是六圣的朋友,吾等在此现身可是不妥?”
谢少逸了然,掌心已有雷光涌动,郑重问道:“尔等对北海之事知道多少?又对朝歌之事知道多少?可是要插手未来封神之事?”
康安裕轻笑摇头,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那便要看我家爷的想法了~”
谢少逸这才收了掌心雷,打了个道号,撂下一句:“哼,最好如此!”纵身化雷光,追尔玛雪河去了。
议事厅渐近,早有异族聚集于此,嬉笑颜色、众说纷纭,显然朱厌在望春城中逞凶相当常见,更有甚者已在猜测会是什么家伙走了霉运,竟触了他的霉头。
穿行中尔玛雪河已有所闻,原来这朱厌乃是袁福通麾下战将,虽非望春城第一勇武,却是城中最为好战者,纵是侯爷让他不快,亦会大闹一场。虽是性情暴戾刚猛,但鲜伤众民,反到常与众民重重乐事,是以朱厌逞凶,百姓不惧,反倒津津乐道也。
只是,他们不知,此番朱厌非是逞凶,而是御敌,亏得是羌山众客行此地,只怕早已殃及池鱼。
担心族人与望春城真结了仇,尔玛雪河只得一边高呼:“麻烦让一让!”一边教身下山魈又快了几分。异族只觉地面振动,便见一高大白影趟趟趟拖着虚影从眼前划了过去,再回神时,尔玛雪河早已架着山魈冲开人流进了去。
穿过门扉,越过校场,见一旌幡高悬,上书【共待春晖】,旌幡后便是议事厅所在,门外异族妖兵持兵警戒,厅中喧哗声一片。正中一中年相貌者当是北海侯袁福通无疑,高坐厅上,对厅中狼藉视若不见。厅下左边另有几人跪坐于案,或大快朵颐、或伏案长酣、或翘首以观,任一猿身、狮面、白鬃、赤足、身后衔鬃尾者当厅逞凶。
厅下左边的异族,尔玛雪河认不出来,可右边的羌山众却全都见过,尔玛雪河赶到时羊朵已在角力中落了下风,被朱厌压制于地,而那朱厌丝毫不见点到为止,竟亮出利爪要取羊朵性命!
尔玛雪河心急,连忙使出咒法,指翘兰花,指落绛宫,又逾泥丸,“欸!”声下又作灵犀,万灵诸念纷纷响应,声落时羊朵已得天人之护。
朱厌利爪携万钧之势朝羊朵前胸落下,势要将其扎个透心凉,而羊朵早在角力中失了气力,招架不及,唯闻多巴与族人在旁惊呼“羊朵!”,不由叹道:“吾命休矣!”。
铛!
无有疼痛,唯有一声金石相接之音。羊朵这才睁开眼,见朱厌利爪五折其二,断爪落地时更有叮叮当当声。
突然变故,教所有人惊疑,议事厅内喧闹不复,针落可闻。
朱厌感觉更加真切,先前落爪时只觉被无形之墙拦下,钻心剧痛袭来,教他凶性退去,回神时爪子就折了两只。正疑惑间,咚咚咚声大作,朱厌反应不及,便被一白色虚影撞飞了出去,一直翻飞坠落到袁福通案上,教他好生狼狈。
“天女大人!”
在朱厌起身间,羌山众早已认出山魈上那道人影,不是尔玛雪河,又能是何人?纷纷大喜过望!
尔玛雪河足尖轻点,就从山魈臂膀上飘然跃下,袁福通、厅中异族、羌山中只觉眼前女子飞落之形,若天女旋舞,娉婷袅娜,笨拙落地,看清其相貌,才懂如花解语、似玉生香当是为眼前女子所创!
落地后,尔玛雪河快步跑到羊朵近前,见其稍有惊吓、气力有缺,并无大伤,这才长舒一口气,却也心中念咒,沟通诸念,青丝无风自动,下一瞬似有灵光落下,但见羊朵纵地打挺,他只觉得手脚轻灵、气力不尽,甚能直接在角力中胜过以体魄为名的北海骸朴来!
正色虔诚,刚欲见礼道谢,却感厅上空穴劲风来,原来是朱厌自觉在同僚面前失了颜面,不讲武德地偷袭过来!
“小姑娘!你未免太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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