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尔玛雪河一路奔逃,也不知跑了多久,回神已在望春城的街巷,摩肩接踵入目者全非人形,人声鼎沸耳听者皆为异族之语,无人因其美色而垂涎,无人因其异形而非议,权当尔玛雪河是其他地方来的过客。
寻了个僻静角落,尔玛雪河掏出嵌着牦牛角的相机,那是木吉卓为其做的法器,念动咒语,便有图画打印,有朝歌城郊、东海归墟、蜃龙眷族、北海风雪,乃至于龙昭、郭申、禺强都在其中……尔玛雪河这才发现,自己竟未能留存任何一张张岩的照片作留念……
忽然迷茫,忽然心痛,不自觉垂泪,口中喃喃:“张岩哥哥,你……到底在哪……”
“哟!你吃糖葫芦不吃?”
忽然身后有声声音传来,霎时熟悉,吓了尔玛雪河一跳,胡乱涂抹几下,回头就看到谢少逸正好整以暇地站在自己身后,尔玛雪河这才有些雀跃问道:“嗯?谢少逸!你怎么在这里?!”
谢少逸将裹着糖霜的糖葫芦丢给尔玛雪河,朝前两步,拍了拍屁股,坐到尔玛雪河身旁,瞅着来来往往的异族,调笑道:“当然是来找我们的雪河仙子咯!”
尔玛雪河舔了一口糖霜,苦到发涩,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惹得谢少逸又一阵轻笑。
“这个时代条件就这样,这种糖霜还是我入城后从异族手里抢来的”
不待尔玛雪河发问,谢少逸看着往来异族,心有戚戚,感慨道起来。
“我军将士担心雪河仙子,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才会不辞而别,为免军中哗变,我这大商少师只能辛苦跑一趟了!”
“原以为征战数年,望春城当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今日一见,发现城中虽苦,但也算得上安居乐业,袁福通似乎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惜其作乱之名已传遍朝歌,如今我军兵士披甲枕戈十数年,伤亡不以数计,纵早年造反的传闻有讹,大军与其麾下妖军决死已是如矢在弦、不得不发了”
尔玛雪河悲天悯人,却不知其中玄机,只是天真道:“你也看到袁福通造反可能是谣言,你在商军中威望又很高,你下令让大军撤退不就行了?”
谢少逸一愣,随后又轻笑道:“看来张岩把你保护的很好……”可惜他却不知并非张岩保护,而是尔玛雪河向来如此,话锋一转,补充道“袁福通叛乱,大军平反而来,是为大义。可如今,大义与否已不关键,纵我愿意,兵士怎会愿意?他们父子、兄弟、亲朋埋骨北海者不知凡几,已是私怨了,若就此让他们回去,有几人能够安心?我虽为少师,却也不得不考虑将士心中所想”
瞧见尔玛雪河苦着脸将糖葫芦吃完,谢少逸这才表明来意来:“先前帝辛发信,师父闻仲已和袁福通约定决死,不日望春城就会沦为战场,你在这里待着并不安全。我军将士受你恩惠,敬你为仙子,你不辞而别时已有不少军士激愤,不如,你就随我回大营去,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尔玛雪河本欲答应,却不知怎的到底是开不了口,欲言又止之相尽落谢少逸眼中,惹得他一阵轻笑:“可是因为张岩?”尔玛雪河默然点头,尽显犹豫,谢少逸又问道:“还是担心望春城族人?”尔玛雪河抬眼望向谢少逸,抿嘴摇头,却又点头。
谢少逸自然猜到尔玛雪河心中所想,调笑道:“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你当他们是族人,我看他们却是未必~”尔玛雪河不懂谢少逸话中真意,只得相视见疑,谢少逸一边起身,一边解释道:“方才我入城,为找你踪迹,暗中探访,见三五羌山之人结伴而行,便猜到你该是为寻族人才不辞而别。
“我便想着,你我三人穿越而来,闻仲待我如子,我已根植大商,若你也能找到归处,也好了我一桩心事。哪怕日后你与张岩寻得归去之法,我也无憾于心。”
军旅倒是历练人性情,谢少逸早已不似与张岩初见时天真、腼腆,言行举止、雷厉风行,尽显一宗风范,少师之名其实不虚。
“眼下决战在即,我本该安排你与族人远走高飞,可我所知者,乃是你心系族人,可本地羌民却是未必!我暗中寻访时听闻,他们绑也要把“天女”绑到羌山去,我便猜测你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天女。至于天女是什么意思我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他们似乎未以诚待你。要我说,这样的族人不要也罢!”
话中真假难辨,却是谢少逸真诚之言,仅凭他、尔玛雪河、张岩三人尽皆穿越而来,同乡、同源之谊,也足以让谢少逸护其周全。
“明日大商使团便会进城,你可随我回营,待北海之乱平后,我同你一同去找张岩。你意下如何?”
尔玛雪河当是犹豫,红唇微张、素手空悬,几分去意,却是未决,几欲发声,难说一语。忽的,城中震天响,蛮荒之意席卷开来,便有凶戾之声传来,闻者如见大兵恍惚:“尔等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望春城是何地!”
尔后地面震动,有朱红妖影显化,恍惚中见巨口利齿,择人而噬。异族驻足以观,却又言笑奔走,安步以当车,显然已是见怪不怪。谢少逸不复安然,肃目以观,隐有雷鸣游走周身,想来亦是认出妖影所属。
郭申却是忽然现身,不理会谢少逸,拖着尔玛雪河就朝城外赶去。尔玛雪河被拖行了十几步才回过神,连忙问道:“郭申大叔?你怎么来了?你要带我去哪里?”郭申回望一眼,眼神飘忽,正欲开口,却突然止步,只因前方有人阻拦。
郭申只得甩开尔玛雪河,唤出兵器,朝前几步,怒而发问:“二哥,可是要阻我?”
康安裕依旧病公子相,轻咳两声,徐徐说道:“五弟,你的心乱了。”
郭申余光瞥了一眼尔玛雪河,若凌风寒梅绽、幽香暗巷来,心一横、一咬牙,架起双刃,冷哼道:“雪河至纯良善,说是愚蠢都不为过,可我偏偏见不得她往火坑里跳!今日就算二哥拦路,我也要带她远离这是非之地!”
康安裕摇头轻笑,叹道:“哎,做哥哥当然懂弟弟心中所想,可是,五弟呀,天理因循,你今日帮她离开望春城,可离开望春城后呢?明日呢?皆因宿命不由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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