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玛雪河到底吃了经验的亏,击退朱厌后竟全无防备,也可能是性子使然,一门心思全在族人身上,以至于让自己落入险境。
“天女大人!”
多巴与族人已是反应不及,只得高呼示警,好在羊朵离得近些,呼吸间将尔玛雪河拨到一旁,欲以人族血肉之躯硬刚北海骸朴之能,下场已是不言而喻,就连羊朵自己都已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忽的,电光石火间石火电光伴雷鸣声闯入议事厅,谢少逸踏雷神行,以人眼不能及之速闪现到朱厌身侧,屈膝、伸掌、握拳,虚空借力、力顺腹背而上,臂上雷霆涌动,长袖作花瓣落,显化虬结血肉,鼓胀若满帆。
但见谢少逸右足轻点,左足生根,借力调转身形,腰马合一,右手重拳便携万钧之势击在朱厌狮面白鬃之上,朱厌便如弹丸般爆射出去,待众人从轰隆声中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朱厌身影,唯见议事厅东墙上一大窟窿,窟窿甚可窥见侯府外街巷。
认清救场之人,尔玛雪河惊呼雀跃:“谢少逸?你怎么来了?”却是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族人凝重神色,就连袁福通也停下动作,先前厅下长酣者、大快朵颐者尽皆凝重而视,显然全都知道谢少逸之名,大商少师之名。
谢少逸收拳回身,雷光隐入肌肤,冲尔玛雪河一笑,说道:“怎么?我来的不晚吧”尔玛雪河立时回应:“不晚不晚,你来的正是时候!”
谢少逸小踱两步,来到尔玛雪河近前,将她护指身后,环顾议事厅上下,入目尽皆凝重之色,轻笑一声,收回目光,遥望厅上主位袁福通,调侃道:“北海侯,又见面了~望春城高挂免战牌,可是在做引颈受戮的准备?”
哗啦啦,厅下左侧一阵哗然,缘是余三战将愤然起身将案几带翻之响动,到底群情激奋!
“呔,中原来的黄口小儿,安敢辱吾主!”
“谢少逸,吾主仁慈,不愿与大商撕破脸皮,以至于教你猖狂如此?今日你姜夔爷爷便教你知道知道北海骸朴的厉害!”
“谢少逸啊,谢少逸,你杀北海妖兵无数,今日竟敢只身来望春城!当真好大的胆子!”
谢少逸却是临危不惧,视厅中战将若乌合之众,戏谑道:“大商使团距望春城不足十里,片刻便会进城,若我有任何闪失,你猜使团入城后几时离去?几时回营?我师闻仲又会几时亲率大军杀来?”说着谢少逸又将目光放到此间真正主事者身上,轻声问道:“不知北海侯意下如何?”
袁福通刚欲开口,却听外面传来一声怒喝“谢少逸!”。
踏踏踏的重踏声中,朱厌携地动山摇之势卷土重来,原本摇摇欲坠的西墙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塌了下去,露出外面的街巷来,原本指点江山、嬉笑戏言的城中百姓,早在朱厌被人打出城主府时就吓傻了去,尽皆局促着朝这里观望过来。
只见朱厌人做兽行,周身白鬃针立,双目赤红,正脚踩风火轮般杀将回来,谢少逸似反应不及,竟直接被其掐着脖颈提溜了起来:“哈哈哈,谢少逸,你也不过如此!竟敢只身入城,今日定教你有来无回,什么大商少师,不过阿猫阿狗尔~”
谢少逸不做挣扎,任凭朱厌逞凶,只是一脸戏谑地看着厅上袁福通,似是无心道:“朱厌,北海侯麾下四大战将之一,论武不如姜夔,论谋不如玄知,论守不如岳峙……原以为是谣传,今日得见,果然是个鲁莽无识的家伙,就你这种货色,谢某一只手就能对付!”
谢少逸倒没有说谎,先前还真是一手挥拳将朱厌打飞到街上。
朱厌自然被气的七窍生烟,大骂道:“哪里来的野狗在你朱厌爷爷面前乱吠!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怎么料理你还不是爷爷我说了算?!”闻言,谢少逸却是一阵大笑,又收声劝诫道:“朱厌啊,朱厌,你倒是忠心……可惜……你这样只会让北海侯蒙羞。”
自然又惹得朱厌怒骂:“呔!黄口小儿,休在此胡言乱语,想要离间吾等,你还早了几百年!爷爷我这就……”一语未毕,却是打断,只听首座上传来袁福通命令:“够了!朱厌,你面前的是大商少师!休得以下犯上,让人看了笑话!”
朱厌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回头,诚恳叫道:“主公!此人为大商少师,竹牌雷法、合计军阵皆出于他手,精通雷法,勇武非凡,胆识更是过人,一人足以抵万军,在此杀了他胜过一场大胜啊!”
朱厌其言恳切,就连谢少逸都赞叹其忠心,可袁福通就是对他视而不见,阴沉脸道:“朱厌,将人放下!切莫教我寒心……”
“可……”朱厌还在支吾,谢少逸却是自顾挣脱,却又刁难道:“北海侯,本少师不喜欢站着说话!”袁福通瞬间怒目,却又隐忍下来,可朱厌就没这般城府了,直接骂道:“黄口小儿,不杀你已是仁慈,莫要太过分!”
却又被袁福通喝止,只听其咬牙切齿道:“朱厌,给贵客看座!”朱厌又一阵犹豫,正欲开口,就听“嘭”得一声,一只酒樽就叮泠泠地滚了过来,这才不得不遵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外面搬了个案几摆到谢少逸身前来。
见谢少逸落座,朱厌这才准备回到自己位子上,刚一抬脚,却又被谢少逸刁难:“她(尔玛雪河)的呢?”
朱厌早已满腔不满,直接骂出了声:“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为侯爷麾下战将,尔是大商少师,为你掌案立坐已是退让!她又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看坐?”
这话惹得羌山众义愤填膺,几欲上前与之搏命,好在袁福通为朱厌解了围:“她是禺强之徒,北海之主的人间行走,你为其看坐也不算辱没身份!”
一时间,厅中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尔玛雪河身上,又各起心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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