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看了聂磊一眼。聂磊点点头。
江林把黑色提包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头的一百万存折。
江铁流瞟了一眼,冲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拿去查查,看看里边有没有钱。”
旁边就是邮局。一个小兄弟拿起存折,转身就往外走。
江铁流继续吃火锅,再没看聂磊一眼。
聂磊和江林就站在那儿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江铁流吃得满头大汗,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惬意得很。
二十分钟后,那小兄弟回来了。他走到江铁流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哥,钱都汇了,转咱自个账户上了。整整一百万。”
江铁流点点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聂磊。
“嗯,好。”他把餐巾纸往桌上一扔,“我江铁流这个人最讲道理。这是买贾岱命的。我现在把贾岱放了。”
他冲旁边的人摆摆手:“去,通知虎子放人。”
一个兄弟掏出电话,走到角落里,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聂磊站在那儿,看着江铁流。
“钱拿了,我们能走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哎——”
江铁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磊停下脚步。
江铁流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嚼着。嚼完了,他皱着眉头说:“这怎么还有点塞牙呢?”
他抬起头,目光从聂磊身上移到江林身上,又移回来。
“他能走,”
他指了指聂磊,“你不行。”
聂磊的眼睛眯起来。
江铁流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玩味:“青岛的大哥来我的养鸡场了,我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这么着急走?”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你叫聂磊是吧?来,坐下陪我喝杯酒。”
江林的脸色变了。他一步跨到聂磊前面:“我不走!”
江铁流挑挑眉毛,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不走?不走就干你。”
话音刚落,身后那二十多人手里的五连发齐刷刷抬起来,枪口对准了江林。
聂磊抬手拦住江林。
他转过身,看着江铁流,声音很稳:“江林,你先回去。看看岱哥出没出来,完事儿给我信。你甭管我。”
“磊哥——”江林急了,“你要在这儿,他们不得打死你?”
“你觉得现在咱俩能走得了吗?”聂磊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先回去。”
“哎哎哎——”虎子从旁边冲上来,一把揪住江林的衣领,“别踏马啰嗦!兄弟情深是吧?我数三个数,你要不走就走不了了。一——二——”
江林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三!”
“行!”江林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虎子,一字一顿,“你敢动我磊哥一下,我踏马弄死你!”
说完,他扭头就往外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聂磊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然后慢慢转过身。他摘下了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脸上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愤怒,就是那么平静。
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看着江铁流。
聂磊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不是说要砍我两刀吗?来,砍哪儿?”
江铁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聂磊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聂磊坐在那儿,仰着脸,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小孩岁数不大,”江铁流说,“怎么当上大哥的?太狂了不好,知道吗?”
他直起身,冲旁边的人摆摆手:“这么着急挨揍?来,给我拿只鸡过来!”
一个兄弟推门出去。不一会儿,院里传来一阵鸡叫声。门开了,那兄弟拎着一只活鸡走进来——一只大公鸡,红冠子花羽毛,在他手里拼命扑腾。
聂磊看着那只鸡,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要干啥?”
江铁流没理他,接过那只鸡,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把鸡往桌上一按,从腰后摸出一把刀——不长,但很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来吧,青岛的老大,”他抬起头,看着聂磊,嘴角带着笑,“咱俩得喝一杯。”
聂磊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对面坐下。
一个小兄弟过来,给聂磊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江铁流也给自己倒上。
他举起杯:“来!”
一大杯白酒,他仰起脖子,吨吨吨,干了。
聂磊看着他,也举起杯,同样一口气干了。酒液辛辣,顺着喉咙下去,胃里一阵发热。
江铁流放下杯子,把那只鸡拎起来。鸡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咯咯咯地叫着。
他一手抓住鸡头,一手握着刀,冲聂磊笑了笑。
然后刀落下去。
咔的一下,抹在鸡脖子上。
那只鸡猛地一挣,脖子上的血噗呲噗呲往外喷。鸡血喷得到处都是——喷在江铁流脸上,也喷在聂磊身上、脸上。
聂磊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那只鸡在江铁流手里抽搐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江铁流拎着死鸡,把还在滴血的鸡脖子对准聂磊的酒杯。血一滴一滴落进去,在白色的酒液里晕开,慢慢染红了整杯酒。
“磊哥,”江铁流盯着聂磊的眼睛,“把你的杯子端起来。咱俩干一碗鸡血酒,怎么样?”
聂磊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杯混着鸡血的酒。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盯着他的手。
聂磊心里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摆这种谱?我要是不喝,今天就下不了台了。
他端起酒杯。
旁边的小兄弟又给江铁流倒了半杯白酒。江铁流把剩下的鸡血也滴进自己杯里,然后举起杯。
“来吧,来的都是客。”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聂磊,“我干了。”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把酒喝进嘴里。
但他没往下咽。
他就那么含着,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聂磊。
聂磊能怕他?
他端起酒杯,也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把那一杯混着鸡血的酒全干了。
酒液混着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又腥又辣,恶心得很。聂磊头一回觉得喝酒喝得这么恶心。他强忍着那股翻涌的感觉,把酒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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