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利群走到聂磊跟前，脸色凝重：“磊哥，打听清楚了。江铁流在德州也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手里有钱，兄弟也多。跟局子里关系硬得很，基本上德州没人能动他。”
聂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聂磊站起来：“利群，准备一百万。我给他送过去，把岱哥换回来。”
“磊哥，那能行吗？”王利群急了，“你把钱送过去，他万一不放人呢？”
江林在旁边也站起来：“磊哥，那不行！怎么能让你拿钱？我给深圳那边打电话，让那边打钱！”
聂磊摆摆手，“回头再说。先把岱哥救出来。”
他看向王利群：“利群，赶紧去办。”
王利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聂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抓起电话，打给会计：“喂，张姐，准备一百万，要快。对，现在就要。别问那么多，赶紧的。”
江林和马三站在旁边，看着聂磊的背影，心里头都热呼呼的。
一百万，说拿就拿。这年头，谁愿意为了朋友花这么多钱？亲兄弟都不一定。
聂磊这人，绝对讲义气。
王利群那边在张罗钱，聂磊拿起电话，又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还是那个慢悠悠的声音：“喂？”
“我是聂磊。”
“嗯，”江铁流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准备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聂磊的声音很稳，“我这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行，来吧。”江铁流说，“过来我好好陪你玩玩。”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冷下来：“记着，一个人过来。”
聂磊沉默了一秒：“我带个司机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行。我允许你带个司机。快点啊。”
嘟——电话挂了。
聂磊放下电话，抬起头。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聂磊要去救贾岱，谁给他当司机？
这是最关键的事。
这个人不但要能打，关键时刻还得能出谋划策，脑子得够用。更关键的是，得信得过——万一到了那儿出了事，这个人得能顶上去。
聂磊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兄弟。
蒋元太冲，容易上头。史殿林稳重，但应变差点。刘丰玉脑子好，但手上功夫一般。马三……算了，马三满脑子都是洋马。
他的目光落在江林身上。
江林三十出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在那儿不显山不露水。但聂磊知道这人——脑子够用，手上也有活儿，关键是稳得住。
“江林，你跟我去一趟。”
江林站直了：“行，没问题！”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奥迪100驶出青岛，上了高速。
聂磊坐在副驾驶，江林握着方向盘。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提包，里头是一百万的存折。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一片，偶尔有车灯从对面划过，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江林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聂磊。聂磊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磊哥，”江林忍不住开口，“到了那儿，把岱哥换出来以后，要是他们收拾你怎么办？”
聂磊没睁眼：“再说。”
“听那孙子的意思，让你过去，恐怕要得捅你两刀，或者打你一枪，给他兄弟报仇。”江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走了，你一个人在那儿……”
“你走了，我就有办法。”聂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你不走，咱俩都走不了。”
江林沉默了。
车继续往前开。下了高速，进了德州地界，路两边的房子渐渐多起来。聂磊让江林靠边停车，随便找了个出租车司机。
“师傅，江铁流的养鸡场认识吗？”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们一眼，有点惊讶：“认识。”
“带个路。”
出租车在前头领路，奥迪在后面跟着。七拐八绕，开出一段土路，远远的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的院子。
好大一片地，得有好几百亩。
院子里，一排排鸡舍整齐排列，能听见里头传来咕咕咕的鸡叫声。空地上，成群的鸡在溜达，白花花的一片。
但聂磊看的不是鸡。
他看的是人。
院子里站着三十来号人，一个个横眉立目，手里都拎着镐把。有的靠在墙上抽烟，有的三五成群聊天，但眼睛都盯着驶进来的车。
奥迪在院子门口停下。
聂磊推开车门，走下来。江林跟在后面。
一个人迎上来，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龙——正是昨晚那个虎子。
“聂磊”
虎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带着恨意。
聂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哎——”虎子伸手拦住他，“到这儿来了还那么嚣张！”
聂磊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行，流哥。江铁流在哪儿？”
虎子被他那个笑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江林：“他是谁？”
“我司机。”聂磊说。
“司机是吧？”虎子一挥手，“兄弟们，把身上家伙什都下了！下了才能去见流哥。来，把手抬起来！”
几个人围上来。
聂磊懂规矩，早就把家伙什放车上了。他抬起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江林也抬起手。
虎子上前，浑身上下摸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
他退后一步，往院里扬了扬下巴：“进去吧！”
聂磊推开门。
办公室里挺大，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周围摆满了肉菜。江铁流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筷子，正从锅里捞肉吃。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人，手里个个拿着五连发，枪口朝下，但眼睛都盯着门口。
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于凤龙歪着身子坐着，屁股底下垫着个软垫。他一看见聂磊进来，眼睛就红了，指着聂磊喊：“流哥，就是他！昨天就是他打的我们！”
江铁流头也不抬，眼也不睁。
他又从锅里捞了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嚼完了，才开口说话，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家常。
“存折给我放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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