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化工厂的内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深渊。高大的空间被纵横交错的锈蚀管道和坍塌的 walkway 切割得支离破碎，仅有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艰难透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照亮局部，却让更多的区域沉入更浓重的黑暗。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灼烧着咽喉。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性。它不再是一个单一的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仿佛整个工厂本身都活了过来，用无数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干扰变强了。”苏小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轻微的静电噪音，“你们周围的背景灵压出现异常波动，正在生成低强度的信息污染场。林风，白烨，注意精神防护。”
林风感到脑海中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开始扭曲成一些破碎的、充满恶意的意象——锈蚀的齿轮碾过血肉，冰冷的数据流吞噬意识……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S-002的承载之力，一股沉稳厚重的意念如同基石般镇守灵台，将那些侵蚀而来的杂念强行压下、承载、分解。但这过程本身就在持续消耗他的精神。
白烨则显得烦躁许多，他低吼一声，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股带着硫磺和金属燃烧气息的暗红色灵光从他体表一闪而逝，将试图靠近他的无形低语灼烧驱散。“妈的，跟进了蚊子窝一样！”他骂骂咧咧，眼神却更加凶狠。
“山猫”和“铁砧”虽然不像他们这样能清晰感知到精神层面的攻击，但也明显受到了影响，动作变得有些迟滞，呼吸略微急促。
“不能停留，向前推进！”林风下令，他知道拖延越久，受到的影响就越深。
小队沿着苏小婉标记出的、相对结构稳定的路径向前摸索。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山猫”再次举起拳头，这次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僵硬。
“前方……通道被……‘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众人望去，只见前方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入口，被一片奇异的景象封锁。那不是物理的障碍物，而是一片蠕动的、由暗沉数据和锈蚀能量构成的……荆棘丛。这些“数据荆棘”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藤蔓，在半空中缓缓扭动，表面闪烁着不祥的代码流光，发出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沙沙”声。它们封死了整个入口，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蔓延。
“物理手段可能无效，尝试能量冲击。”“铁砧”端起脉冲步枪。
“别！”白烨和耳机里的苏小婉几乎同时阻止。
“能量冲击可能会被它们吸收，反而加速生长，或者引发更剧烈的反应！”苏小婉急促地补充。
白烨则直接掏出几个之前用过的、刻着扭曲纹路的生物甲壳片，甩手射向那片荆棘丛。甲壳片接触到荆棘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几根荆棘明显萎缩了一些，但更多的荆棘立刻缠绕上来，将被腐蚀的区域覆盖，生长速度甚至更快了一丝。
“这东西……在适应！”白烨脸色难看。
林风尝试用精神力量去冲击，却发现自己的承载之力如同泥牛入海，那些数据荆棘仿佛能吸收并扭曲任何形式的信息和能量。它们就像“园丁”意志的延伸，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拒绝任何闯入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风忽然心念一动。他想起了凯瑟琳，想起了她那基于“规则”和“契约”的力量。这种纯粹基于信息和概念存在的“数据荆棘”，或许正是她那种力量的最佳目标。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后方：“苏小婉，尝试联系凯瑟琳，将这里的实时数据和她之前提供的‘契约归档’频率特征发送过去，询问是否有远程介入的可能！”他知道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眼下破局要紧。
信息发出后，是短暂的、令人焦灼的等待。数据荆棘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那股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精神低语也在持续加强。“铁砧”已经开始有些烦躁地低吼，用枪托砸着旁边的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分钟后，凯瑟琳那冰冷平静的声音接入频道：“数据已接收。目标：‘概念性信息屏障-增殖变种’。可尝试远程‘契约压制’，暂时削弱其活性与适应能力。代价：二十单位灵能结晶，或等值物。接受？”
“接受！”林风毫不犹豫。
“契约成立。保持频道畅通，准备接收我的灵波频率。”凯瑟琳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很快，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无比冰冷的能量波动，透过遥远的空间，经由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精准地注入了这片区域。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数据荆棘，而是如同无形的律令，开始强行修改这片区域的局部“规则”。
林风等人清晰地“看”到，那些蠕动生长的数据荆棘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冰裂般的银色纹路。它们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扭动的幅度也变得僵硬，那种吸收和适应能力似乎被暂时“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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