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手中的红桃A化作齑粉。
会议室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安家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特制的长桌直接被拍出一个深坑：
“这群畜生！！”
“如果不是我们回援及时，如果不是谢院长镇压全场……”
“这座城，就真成死城了！”
“这已经不是内战了。”
秦武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这是屠杀。是对炎黄族群的灭绝行动。”
“我提议。”
韩清缓缓站起身，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理性的杀意。
“龙京一亿二百万人。”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虏，不接受赔偿。”
“物理抹除。”
“我要用那一亿人的血，给武神城的亡魂做头七的祭品。”
这就是韩清的逻辑。
你要杀我全家，我就灭你满门。
简单，粗暴，且公平。
“附议！”
炎龙第一个举手，眼中杀机毕露。
“附议！这群杂碎不配活着！”
安家老爷子紧随其后。
“杀光他们！把龙京那个鸟窝给烧成灰！”
复仇的火焰在会议室里熊熊燃烧。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是末世，仁慈？
那是死人坟头上的野草。
“我反对。”
一声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如果目光能杀人，来者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
大门被推开。
两个卫兵搀扶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走了进来。他每走一步，绷带下都会渗出鲜红的血迹。
威廉。
龙京议会的前议长，也是这次守城战中，死战不退的外国人族强者。
他为了保护那群退伍老兵，独自一人硬抗了三发灵能主炮。
S级的本源几乎破碎，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医学奇迹。
韩清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老议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威廉议长，来给你的同胞求情？”
“你身上的伤是他们打的，你的族人是被他们抛弃的。”
“现在，你要跟我谈宽恕？”
威廉推开搀扶他的卫兵，摇摇晃晃地走到长桌末端。
“韩清……我知道你们恨。”
威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恨，罗纳德那帮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光芒：
“龙京的贫民窟里，有两千万连源力都没觉醒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高层的阴谋，他们甚至买不起一张逃离龙京的车票。”
“他们也是被剥削者，也是受害者。”
“如果……如果你把他们也杀了。”
威廉惨然一笑：
“那我们和深渊里那些吃人的魔物，又有什么区别？”
砰！
韩清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震得满天飞。
“区别？区别在于，现在刀在我手里！”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们享受着龙京剥削来的资源，就要承担龙京造下的孽！”
“威廉，别用你的圣母心来恶心我。”
“武神城那十八万平民死的时候，怎么没见龙京的人心软？！”
韩清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威廉的心口。
在场的炎黄将领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时候装好人？早干嘛去了？
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一股带着淡淡霜雪气息的威压降临。
谢星眠从虚空中走出，径直坐在了韩清身旁。
她刚从龙京归来，身上还带着那一丝未散的凛冽寒意。
全场肃静。
女帝归位，众生俯首。
威廉看着谢星眠，那双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即使面对兽潮也从未弯过脊梁的老人，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那一跪，极重。
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牙酸，膝盖处的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谢院长……韩清……”
威廉匍匐在地，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而悲凉：
“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
“但我求你们……给那些底层的孩子和老人，留一条活路。”
“罪在当权，不在众生啊！”
“如果您要杀，就先杀我吧。”
“用我的人头，给武神城的兄弟们助兴！”
死一般的寂静。
秦武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炎龙别过头，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安家老爷子张了张嘴，那句“杀光”却怎么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们是军人，是战士。
杀敌，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面对一个为了不相干的百姓，甘愿抛弃尊严、下跪求死的迟暮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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