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趁机跃起，断刀砸地，扬起大片灰尘。尘土遮眼的一刻，沈九低声报：“三息，他要吸气。”
刘斌没动。
他知道机会还没来。
真正的破绽不在这里。
黑袍人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黑色符文，凝聚成螺旋状的能量束。他要反击了。
刘斌立刻传音：“退！”
六人同时后撤，分散站位。林三落地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倒，但他用手撑住没倒，鲜血顺着断腿流下，拖出一道长痕。赵七踉跄几步，靠柱子才站稳，嘴角又出血。陈默盘坐地上，继续划地，哪怕没用也要制造动静。沈九闭眼调息，耳朵还在动，捕捉空气中的异常。苏兰站在最后，断刀拄地，盯着黑袍人的一举一动。
黑袍人没追。
他看着他们分开，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是怒，也不是轻视，而是……犹豫。
刘斌抓住了这一点。
他发现对方的强大是有规律的——攻击必须完整，招式必须成套。像写诗，一句接一句，不能断。一旦被打乱节奏，力量就会出现空档。他的每一招都按古诗格律来：五言、七言、绝句、律诗，出手顺序还对应平仄押韵。如果有人故意破坏节奏，比如插一句不合韵的词，或打乱句子顺序，他的力量就会短暂混乱。
刚才那波合击，就是打断了节奏，才有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现在要做的，不是再拼命，而是让他自己犯错。
“再来。”刘斌传音，“节奏快点，别让他喘。”
林三咬牙，捡块碎石用力扔出。石头飞到一半就被黑气绞碎。赵七再次点燃手臂，这次火更短，只撑半秒就灭了。但他在火灭前甩出手，一团火星飞向黑袍人脚下。
陈默画出血符，这次他没画阵，而是写了一个字：“乱”。
字刚成形，就被无形之力打碎。
可黑袍人动了。
他皱眉，看向陈默。
就是现在！
苏兰猛然冲出，左手断刀横扫，带起一阵风。她不想伤人，只想逼对方反应。黑袍人抬手，黑气涌出，准备格挡。
但他忘了背后。
刘斌早就绕到了右侧死角。
他屏住呼吸，把剩下的诗魂全压进右拳。这一拳不要威力，只要准。他要打的不是身体，而是对方胸口那颗闪烁的核心符文——那是整首“诗”的灵魂，一旦碎了，这首“诗”就写不下去了。
只要打断一次呼吸节奏，就能撕开防线。
他的拳刚动，沈九突然喊：“停！”
刘斌硬生生收住，肌肉绷到极限，拳头停在半空，离目标只差三寸。
黑袍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没有情绪，却让人窒息，仿佛看你的人不是活人，而是一段被念了千年的诗句，冰冷、永恒、无法反抗。他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脑子里：
“你们以为散开就能赢？”
话落，他双手合十。
地面猛震，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钻出，朝六人缠去。每条锁链刻着半句诗，碰到的人心神震荡，像被塞进陌生记忆。林三被擦过手臂，当场喷血，整个人翻倒，意识模糊。赵七翻身躲闪，却被勾住脚踝，整个人拽倒，锁链勒进肉里，发出刺耳摩擦声。陈默想画符阻挡，符没完成就被击碎，反噬让他吐血，手指抽搐。沈九靠墙闪避，一条锁链穿透肩膀，把他钉在墙上，血顺着墙面流下。苏兰冲过去砍锁链，断刀刚碰上去就开始腐蚀，冒出黑烟。
刘斌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些锁链是冲他来的。
果然，最粗的一条从地下升起，直扑他胸口。他没躲，也没硬接，而是突然开口，念了一句诗：
“风不止，火不熄。”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咒语，而是一句回应。
锁链在他胸口一寸前停住了。
黑袍人睁大眼。
那句诗，是他刚才说过的。
刘斌盯着他，声音沙哑：“你说的每一句，我们都听过。你不是诗的主人，你只是个复读机。”
黑袍人沉默。
锁链缓缓收回，像是被更高意志命令撤退。
刘斌趁机传音：“别聚，保持距离。他怕断句，怕错序，怕不合规矩的东西。”
林三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往前挪，抓把灰撒向空中。灰落下时，他吼了一声：“春眠不觉晓！”
这句诗本该温柔，却被他吼得破碎，尾音撕裂。
赵七捂着伤口，跟着喊：“黄河远上白云间！”
陈默咳着血，接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倒过来念！”
他真的开始倒念，越念越快，语序乱，平仄错。
沈九靠在墙上，见血的手指在地上敲出杂乱节奏，咚、咚、咚——毫无章法，却偏偏打乱了黑袍人心中的节拍。
苏兰举起断刀，指向黑袍人：“你说我们是祭品？那你是什么？一堆死句子拼出来的怪物？”
黑袍人站着不动，周身黑气翻滚，像沸腾的墨汁。他的动作开始卡顿，像程序出错的木偶，符文忽明忽暗，呼吸节奏彻底乱了。他想合十念诗，刚出半句，就被赵七吼声打断：“日照香炉生紫烟——放屁！你懂什么叫‘生’吗？你只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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