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龙城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赵家别墅的门口。
车门打开，赵天成在两名法警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在酒店里动弹不得的废人。百面在离开前，给他注射了解药，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赵先生，根据破产清算法案，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处理您的私人物品。”
一名年轻的法警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鄙夷。
曾经高高在上的赵董，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真是世事无常。
“知道了。”
赵天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力和财富的豪宅。
这里，曾经是他辉煌的起点，也是他罪恶的温床。
如今，这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所有的佣人、保镖、亲戚，都在赵氏集团宣布破产的那一刻，跑得一干二净。
树倒猢狲散。
真是讽刺。
赵天成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放着他没喝完的半杯茶，沙发上扔着他随手脱下的外套。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仿佛他只是出了趟远门，刚刚回家。
但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
明天，这里就会被贴上封条，然后被拍卖，成为某个新贵炫耀的资本。
“你们在外面等我。”
赵天成对着门口的法警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行。”年轻法警立刻拒绝，“我们必须全程监视。”
“我只是想跟我儿子说几句话。”
赵天成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白遗像，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苍凉。
那是赵海峰的遗像。
在楚风的“全球直播”审判后，赵海峰连骨灰都没留下。这张遗像，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法警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一夜白头的男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拉着同事，退出了别墅，关上了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赵天成一个人。
他走到儿子的遗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年轻而狂妄的脸。
“海峰啊。”
赵天成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爸对不起你。”
“爸没用，没能给你报仇，还把整个赵家都搭了进去。”
“不过你放心，爸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变得疯狂，变得怨毒。
“那个叫楚风的小畜生，他以为他赢了吗？”
“不。”
“只要我赵天成还有一口气在，这场游戏，就没结束。”
赵天成没有再看儿子的遗像。
他没有去楼上的卧室，没有去书房，没有去那个藏着他所有秘密的保险柜。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他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别墅最深处的那个、常年上锁的地下室。
那里，才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底牌。
……
地下室的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
赵天成打开灯。
惨白的灯光下，映出了一排排玻璃培养仓。
仓里浸泡着绿色的营养液，里面漂浮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令人作呕的生物组织。
有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上面却长满了眼睛。
有的像是一截扭曲的手臂，指尖却变成了锋利的骨刺。
这里，就是赵天成耗费了无数金钱和人命，秘密建立的生化实验室。
也是他用来争霸世界、实现自己野心的最大依仗。
他原本以为，这些“宝贝”永远都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楚风，是你逼我的。”
赵天成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兴奋。
他走到地下室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厚重如金库大门的合金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和锁孔。
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和一个掌纹扫描仪。
赵天成将眼睛对准识别器，又将手掌按在扫描仪上。
“滴——”
“身份确认，赵天成先生，最高权限。”
“欢迎回家。”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轰隆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原始兽性的气息，从黑暗中扑面而来，甚至吹动了赵天成的头发。
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还有粗重的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嗬……嗬……”
赵天成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父般的、诡异的微笑。
“我的孩子们。”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我来看你们了。”
他一步步走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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