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工！”
李德顺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怪叫，面部肌肉痉挛，向前踉跄了一步。
“十天？！登陆火星？！”
“这不可能！你这是在谋杀整个项目组！”
他不是在质疑。
这是他作为伏羲基地项目主管，在现有物理学框架下得出的，唯一结论。
建造一艘星际飞船，从设计备料到建造测试，任何一个环节的计量单位都是以年为单位。
十天？
十天时间，连飞船外壳的防辐射涂层都刷不完！
“卫兵！”
欧阳博院士脖颈青筋贲张，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涨成深紫色，呼吸都带上了灼热的哨音。
他几步冲到秦卫兵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上秦卫兵的鼻梁。
“你给我冷静一点！”
“我们最先进的鸾鸟母舰，用上化学燃料加电推混合模式，最快的霍曼转移窗口也要七个月！七个月！”
老院士的手臂剧烈地抖动着，指向星图上那颗孤零零的赤红色星球。
“十天！十天你连地球的引力井都爬不出去！”
“这违背了我们已知的一切物理定律！这不是工程学，这是妄想症！”
他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主控中心所有航天人的心上。
这是科学，不是神话。
质疑与驳斥的声浪，拍打在秦卫兵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动。
面对两位元老的失态，以及周围无数道混杂着崩溃与不解的视线，秦卫兵甚至懒得投去一个眼神。
他的目光穿透了整个主控中心的混乱，精准地钉在角落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身影上。
马斯克。
那位曾经的火星狂人，如今的广寒宫环卫处主管。
他正死死盯着那片由烛龙号传回的火星立体星图，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马斯克。”
秦卫兵的声音毫无温度。
马斯克全身剧烈一颤。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秦卫兵，嘴唇哆嗦着，却还是靠着本能，在个人终端上划出了一道授权指令。
那是他曾赌上一生，为殖民火星梦准备的全部数据。
下一秒，数据洪流涌入轩辕核心。
巨幅全息星图上，奥林帕斯山的立体模型被瞬间放大，地质结构被层层剥开。
无数地质扫描数据、引力波探测数据和电磁频谱数据瀑布般刷过。
几秒后，当地质剖面图定格时。
“嘶……”
整个主控中心响起一片牙酸的抽气声。
在奥林帕斯山那巨大的火山盾构地表之下，赫然存在着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
规则到违背自然法则的……
人造空腔！
它的内壁光滑如镜，其地质结构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扭曲，熔炼，再重塑而成。
马斯克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他失神地望着那片空腔，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而恍惚。
“空的……它是空的……”
“我的猜想……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是真的……”
他当年那个被整个科学界斥为狂想的掏空火星山体，建立殖民地的构想，此刻以一种超越他想象亿万倍的形态，呈现在眼前。
园丁的话，得到了印证。
火星上，真的有“她”留下的遗产。
一个神明留下的试炼场！
全场的质疑声，在这一刻，被这神迹般的造物彻底碾碎。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目的地是确认了。
可怎么去？
就在这时，秦卫兵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解释，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
他只是抬起手。
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
一点。
嗡！
一幅全新的工程蓝图，如星河倒卷，瞬间吞没了原有的星图！
那繁复到超越理解的结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网膜，让在场的所有工程师大脑瞬间宕机。
那是一艘从未出现过的星舰。
它的外形不属于人类任何一种设计语言，充满了霸道凌厉的几何线条，舰体表面遍布着生物经络般的能量通路。
蓝图顶端，几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祝融级·深空远征舰】
“祝融……”
有人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蓝图下方，那一行标注着核心材料的注释。
【舰体龙骨：天枷】
一名工程师捂住了自己的嘴，却没能堵住那声变了调的尖叫。
“用天枷……用那个囚禁神明的牢笼……做龙骨？！”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疯了！
总工程师彻底疯了！
秦卫兵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在死寂的控制中心里，每个字都砸出一个个深坑。
这不是在解释。
这是在下达不容置疑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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