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风波，以一种秦卫兵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他靠在冰冷的货架上，看着被小九用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轻松“处理”掉的三个不速之客，后背的冷汗才浸透衣衫。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若不是小九，今晚的后果，他甚至不敢去想。他会被带到哪里？遭受怎样的审讯？他所拥有的惊天秘密，是否会在肉体的痛苦下荡然无存？
他立刻想到了那张内敛而沉重的金属名片。
没有丝毫犹豫，他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周爱国沉稳的声音，没有半句废话。
“想通了？”
“我这里出了点状况。”秦卫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情况。他本能地隐去了小九动手的细节，只含糊地说是自己依靠退伍军人的底子和对环境的熟悉，侥幸制服了入侵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秦卫兵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随即，周爱国的声音变得严肃，带着命令口吻：“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离开，不要接触任何东西。我的人十五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秦卫兵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小九则安静地蹲在他身边，歪着头，似乎不理解他脸上复杂的情绪。
不到十五分钟，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幽灵般驶入工业园。车上下来一群行动干练、气质冷峻的黑衣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封锁了整个仓库区域。他们的手法专业到令人心悸，用特制的束缚带将三名昏迷的入侵者和他们散落一地的装备打包带走，接着又拿出类似探测器的仪器对现场进行无死角扫描，喷洒某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清理了所有指纹、脚印和生物痕迹。整个过程高效、冷酷，像是在抹掉一段不该存在的历史。
周爱国亲自来了。他没有穿军装，一身便服也难掩其沉稳厚重的气场。他踏入空荡荡的仓库，目光扫过几处打斗的痕迹，最后落在秦卫兵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了三个携带电击枪和神经毒气弹的‘清道夫’？”周爱国语气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秦卫兵的谎言，“你的身手，比我档案里写的要好很多。”
秦卫兵心脏一紧，知道自己的说辞根本骗不过这种人。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
周爱国没有追问，他转而递过来一个军用级的三防平板电脑。“看看吧，你以为的麻烦，只是冰山一角。”
屏幕亮起，首先是李俊和张丽在咖啡厅会面的高清照片。但紧接着，资料页翻动，出现了更深层的信息。
“李俊，宏图集团明面上的首席调查官，但他另一个身份，是‘白手套’，”周爱国指着屏幕上一份加密的资金流向图，“他负责处理宏图在国内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他背后的资金，部分来自于一家在境外注册的风险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董事会里，有前‘黑水’公司高层的影子。”
秦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黑水公司，那可是全球最臭名昭着的雇佣兵组织之一！
“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员，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准军事人员。这次派来的只是三线队伍，试探性的。如果今晚你被带走，你会被秘密转移到境外，等待你的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审讯专家和吐真剂。”周爱国的话语冰冷刺骨，“宏图集团的手脚比我想象的要快，也脏得多。他们踩过界了。”
秦卫兵看着照片上张丽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陌生。心头一阵翻涌，但很快又归于死寂。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重担，也彻底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这还不是最糟的。”周爱国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被截获的、经过多重加密的暗网情报交易记录。“你修复那台T-1百吨王的视频，虽然你处理得很快，但还是有片段被截流了。现在，它正在某个圈子里流传，代码是‘潘多拉的火种’。已经有不止一条鲨鱼闻到血腥味了。宏图只是最先动手的那一条。”
秦卫兵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尾椎升起，直冲天灵盖。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和宏图集团这家公司博弈，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拖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漩涡。他就像一个在聚光灯下表演魔术的演员，却不知道台下坐满了手持武器的劫匪。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秦卫兵看着周爱国，声音有些沙哑。
“人情可以慢慢还。”周爱国收回平板，目光锐利，“但你必须明白，你现在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传国玉玺在闹市里行走。你需要一堵墙，一堵能为你挡住风雨、挡住子弹的墙。国家可以成为你的墙，但前提是，你要展现出值得被保护的价值，并且，接受规则。”
周爱国的话像块巨石压在秦卫兵心上。他懂了，彻底懂了。拥有系统，他可以创造奇迹，但他首先要能活到创造奇迹的那一天。个人的勇武在现代化的暴力机器面前，不堪一击。他需要的不是一两个帮手，而是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绝对忠诚、能为他构筑第一道防线的力量。
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那个脾气火爆、眼神却无比正直，在工程领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本事的退役老兵——李德顺。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总工，更是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聚得起人心的灵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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