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一愣，然后也笑了：“我也爱你。”
周归转身，走回木屋。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笑尘的话：“等你准备好了，来找我。”他准备好了，但不是现在。他要先陪爷爷、奶奶、小蛮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天，一小时，一分钟。够了。
又过了三年。周归十三岁了，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他已经是少年了。他的力量比三年前更强，拳风能撕裂虚空，脚步能踏碎星辰。但他从不炫耀，只是默默地修行，默默地守护。他知道，离别不远了。
那天夜里，月光如银。周归独自走进花海深处，坐在一棵老树下。他闭上眼睛，呼唤笑尘的名字。虚空中，一道光柱落下，笑尘的身影浮现。
“你准备好了？”笑尘问。
周归睁开眼，看着他，笑了：“准备好了。”
笑尘点头：“那就走吧。”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门扉在虚空中打开。门后，是无尽的虚无，和那团永恒的——命运本源。周归站起身，朝门走去。
“等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归转身，看到周明远站在花海中，看着他。老人的眼中满是泪水，但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这是周归的选择，也是命运的选择。
“爷爷……”周归轻声唤道。
周明远走上前，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你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
周归在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爷爷，等我。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周明远松开他，看着他，笑了：“好。我等你。”
周归转身，踏入那扇门。门在他身后关闭，金色的光芒消散。花海恢复平静，月光依旧。
周明远跪在地上，握着那枚写着“归”的吊坠，泪水无声滑落。云芷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小蛮跳上他的肩，用脑袋蹭他的脸。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回来的人。
远处，笑尘站在黑暗中，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新的命运之神，诞生了。但故事，还没结束。”
命运本源的虚无中，周归站在那团光芒前。光芒在跳动，在呼吸，在等待。他伸出手，按在光芒上。那一刻，无数记忆涌入脑海——爷爷的牺牲，奶奶的等待，小蛮的陪伴，还有无数个轮回中，无数个自己的痛苦。他明白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他会尽力，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从今以后，我就是命运。”他轻声说。
光芒融入他的身体，他的眼睛变成金色，头发变成金色，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不再是周归，而是命运之神。但他保留了一缕意识——那是属于周归的、属于爷爷的、属于花海的意识。他要用这缕意识，记住他们。永远。
金色的神座上，周归坐下。他看着远方，那里，初世界的花海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看到了爷爷坐在摇椅上，抱着奶奶，小蛮蜷在腿上。他们在等，等他回来。
“等我。”他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远处，黑暗中，那道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看着那座金色的神座，看着那道孤独的身影，笑了：“新的轮回，开始了。”
金色的神座上，周归已经坐了三年。三年来，他承受着命运本源的侵蚀，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无数轮回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涌来——无数个自己，无数次牺牲，无数次失去。他咬紧牙关，用爷爷教他的方式对抗：守住内心那片花海，守住对家人的思念，守住那一缕只属于周归的意识。
他做到了。没有被命运本源吞噬，没有变成冷漠的法则化身。他依旧是周归，是周明远的孙子，是云芷的牵挂，是小蛮的玩伴。只是他不能离开，不能回去，只能远远地看着花海中的三个人，在摇椅上慢慢老去。
那天，命运本源忽然震荡。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从最深处涌出的黑暗——不是周归体内的黑暗，而是命运本源自身蕴含的原初残渣。那是比命运更古老的存在，是开天辟之前、混沌未分时的虚无之父，一切终焉的源头，它从未消失，只是沉睡在命运本源的最深处。
周归猛地从神座上站起来，金色的眼睛变成了漆黑。他的身体在颤抖，意识在被吞噬。虚无之父在苏醒，在借他的身体苏醒。
“孩子，放弃吧。”一个苍老、沙哑、如同来自深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承受不住的。让我出来。让我替你承受这一切。”
周归咬紧牙关：“不。我不会让你出来。你会伤害他们。”
虚无之父笑了：“伤害？不，我只是想回家。回到那片花海，回到那个世界。我已经睡了无尽岁月，我想看看外面的阳光，呼吸外面的空气，感受外面的风。你不想吗？你不想回去看爷爷吗？”
周归的眼眶红了，他想，很想。但他知道，虚无之父出来，不是回家，而是毁灭。
“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力量用来镇压体内的黑暗。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与黑暗对抗。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他撑住了，但代价是，他开始忘记。忘记爷爷的笑，忘记奶奶的茶，忘记小蛮的嘟囔。他的意识在消散，记忆在模糊，他快要变成真正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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