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花海,平静得如同永恒。周明远抱着云芷,坐在摇椅上。小蛮蜷在他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时迁的旧酒壶放在矮桌上,壶身上流转着星辰与花海的纹路,那是周明远用源初精华修复的痕迹。一切都回来了,仿佛那些痛苦、离别、牺牲从未发生过。但周明远知道,它们发生过,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在这片花海中住了很久。久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久到木屋的藤蔓爬满了墙;久到摇椅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如玉。云芷每天种花、泡茶、看星星。小蛮每天追蝴蝶、啃灵果、睡懒觉。周明远每天坐在摇椅上,抱着她们,什么也不想。够了,这辈子够了。
但命运,从不允许“够了”。
那天夜里,月光格外明亮。花海中,忽然飘落一片花瓣——不是花瓣,是雪。白色的、冰冷的、不合时宜的雪。一片,两片,十片,百片,整片花海被白雪覆盖。不是幻境,而是真实。时间长河的源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周明远站起身,看着那片白雪,看着被雪压弯的花枝,看着云芷冻得发白的手。他握紧拳头,那种熟悉的不安又回来了。
“前辈?”云芷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明远低头,看着她,笑了:“没事。我去看看。”他松开她,朝花海尽头走去。云芷想跟上去,他回头,轻轻摇头:“等我。”
他独自走进雪中。雪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路。但他知道方向——那是时间长河的源头,是命运法则的根基,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走了很久,久到双脚失去知觉,久到身体被雪覆盖。终于,他走到了。
时间长河的源头,已经面目全非。河水不再流淌,而是凝固成冰。冰面上,站着一个人。不是敌人,不是朋友,而是他自己——另一个周明远,穿着黑袍,头发如墨,眼睛如黑洞。那是他的心魔,是从未真正消失的黑暗面。
“你来了。”心魔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周明远看着他:“你不是消失了?”
心魔笑了:“消失?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活着,我就活着。你以为你战胜了我,其实你只是把我压在了心底。现在,你放松了,开心了,觉得一切都好了。我就出来了。”
他抬起手,指着时间长河的源头:“你看到了吗?命运法则在崩塌。因为你太幸福了,幸福到命运无法容忍。它要收回你的幸福,让你重新痛苦。”
周明远握紧拳头:“我不会让它得逞。”
心魔摇头:“你阻止不了。因为这就是命运。你以为你赢了,其实你只是走到了另一个陷阱。命运给你希望,是为了让你体验更深的绝望。”
他的身影消散。周明远站在冰面上,看着那片凝固的时间长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花海。雪停了,花海恢复了原样。云芷站在木屋前,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前辈?”
周明远走上前,轻轻抱住她:“没事。只是有点累。”
云芷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有事,但他不想说。
那天之后,周明远变了。不是变坏,而是变得沉默。他不再整天坐在摇椅上,而是经常独自走进花海深处,一待就是很久。云芷问他,他说在思考。小蛮问他,他说在修行。但他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又过了很久。一天夜里,云芷被噩梦惊醒。她梦到周明远站在时间长河的源头,身体在消散。她冲过去想抱住他,却抱不住。她醒过来,发现身边的床是空的。周明远不在。
她起身,走出木屋。花海中,月光下,周明远站在摇椅旁,手里握着时迁的酒壶,一动不动。她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前辈,你怎么了?”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云芷,如果我走了,你会等我吗?”
云芷心中一紧:“走?去哪里?”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时间长河的源头在崩塌。命运法则在瓦解。所有世界、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都在走向终结。只有我能修复,因为我是命运之神。代价是——永远留在那里,永远孤独。”
云芷摇头:“不。我不让你去。你答应过我,再也不走。”
周明远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我食言了。但不去,你们都会死。你,小蛮,周念的转世,所有人的未来。我不能那么自私。”
云芷哭了,哭得浑身发抖。小蛮从木屋里冲出来,跳上周明远的肩:“铲屎的!你又要走?!本小爷不许!”
周明远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蛮,听话。等我回来。”
小蛮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你每次都说回来,每次都不回来!”
周明远看着她,眼眶红了:“这次,真的会回来。我保证。”
他松开云芷,放下小蛮,转身朝花海尽头走去。云芷想追,脚却像生了根,动不了。小蛮想追,身体却僵住了。她们只能看着,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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