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殿堂中疯狂厮杀。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炫目的法术，只有最纯粹的拳脚、力量与意志。周明远一拳轰向镜像的胸口，镜像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向他的后颈。周明远低头躲过，顺势一腿扫向镜像的下盘。镜像跃起，在空中翻转，一脚踏向他的天灵盖。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照镜子，你知道我要出什么，我知道你要往哪躲。谁也打不中谁，谁也伤不了谁。
僵局。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周明远的体力在消耗，镜像的体力也在消耗。两人都开始喘气，动作开始变慢，拳脚不再凌厉，格挡不再精准。但谁也没有停，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输，输了就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
“铲屎的……”小蹲在角落，爪子紧紧抓着地面，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她知道，这一战她帮不上忙，只能看着。
周明远一拳轰在镜像肩上，镜像一脚踹在他腹部。两人同时倒飞出去，砸在殿堂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他们同时爬起来，同时冲向对方，同时出拳。两拳相撞，两人同时后退，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浑身是伤。
“你……还能撑多久？”镜像开口，声音沙哑。
周明远看着他，同样沙哑：“撑到……你倒下。”
镜像笑了：“我……不会倒下。因为……我就是你。你撑多久，我就撑多久。”
周明远知道他说得对。他们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力量，同样的耐力，同样的意志。谁也打不赢谁，谁也耗不过谁。这场战斗，没有尽头。
诸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戏谑：“僵局了。有意思。你们打算打到天荒地老吗？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
周明远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镜像。他在想，想破局之法。镜像不是敌人，而是自己。打败他，不是靠力量，而是靠——理解。他为什么存在？他代表什么？他是怎么诞生的？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镜像，不再战斗，而是感受。感受镜像的存在，感受他的痛苦，感受他的绝望。那个自己，是在失去云芷后选择了放弃的自己。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他太爱了。爱到承受不住失去，爱到宁愿放弃一切，也不愿再痛一次。周明远理解他，因为他曾经也差点放弃。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云芷希望他活着，希望他幸福，希望他替她看遍这世间的风景。所以他选择了坚持，选择了希望，选择了爱。
“你不是我。”周明远睁开眼，看着镜像，“你是过去的我。是那个在绝望中迷失的我。但我已经走出来了，你还困在那里。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镜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出去？去哪里？”
周明远伸出手：“去新的世界。那里有花海，有木屋，有酒壶。你可以重新开始，不再痛苦，不再绝望。”
镜像看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好，我跟你走。”
他握住周明远的手。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明远体内。不是消失，而是回归。回归到最初的自己，完整的自己，不再分裂的自己。
周明远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是变强，而是完整。他不再有遗憾，不再有悔恨，不再有那个“如果当初”。他接纳了过去的自己，接纳了那个在绝望中放弃的自己，接纳了所有的脆弱与不堪。他完整了。
诸神的声音响起，带着赞赏：“你通过了第三关。最后一关，不是战斗，而是选择。”
周明远抬起头：“什么选择？”
诸神没有回答。殿堂尽头，一扇新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星空。星空中，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云芷，一个是小蛮。云芷穿着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手里握着一枚吊坠，上面写着一个字——“远”。小蛮蹲在她肩上，小爪子抓着她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周明远看着她们，心跳加速。他朝她们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就在他即将走到她们面前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
诸神的声音响起：“选择。你只能带走一个。另一个，永远留在这里。”
周明远愣住了。带走一个，留下一个？他做不到。
小蛮急了：“铲屎的！选冷女人！本小爷留在这里！”
云芷摇头：“不，选小蛮。晚辈留在这里。”
两人争执不休，周明远却一动不动。他站在屏障前，看着她们，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如同初生的阳光。
“我都不选。”
诸神的声音带着惊讶：“什么？”
周明远看着她们，一字一顿：“我都不选。因为她们不是真的。真的云芷和小蛮，在初世界等我。你们骗不了我。”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诸神笑了，笑声中不再有戏谑，只有敬佩：“你果然聪明。通过了。最后一关，不是选择，而是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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