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把最后一张传单从鞋边抖落,转身就走。
风把那张纸吹得翻了个身,背面朝上,露出一行加粗黑体字:“还我哥公道,讨回医者良心”。他没再看,沿着急诊后门的水泥路往安全通道口走,脚步不快,也不拖沓。天色已经彻底压下来,住院楼外墙的爬山虎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贴在墙上。路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隔得很远的昏黄灯泡,照着空荡荡的通道。
他没回办公室,也没回家。
这个决定是在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做的,当时他坐在诊室里,听着外面走廊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耳件。那份假病历的截图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处破绽都刻在脑子里——但截图是截图,原件是原件。要证明那份病历是伪造的,他必须亲眼看见原始档案,必须亲手翻到那一页。
钥匙串在裤兜里摸出来时还有点温热,是白天揣着没拿出来晒太阳的缘故。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老机械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六点四十三分。这块表是他妈留下的,修过三次,走得依然准。表盘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他第一次独立做手术那天磕的,一直没舍得换。
这个时间点,保洁员刚交完班,监控系统正在自动刷新日志,主控室的人多半在换岗间隙喝第一口茶,或者低头刷几分钟手机。他知道这十五分钟有多宝贵。在医院待了五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日常缝隙——那些看似严密的管理系统里,永远有短暂的盲区。
深灰色风衣是从衣柜角落翻出来的,三年前参加一个医学论坛时买的,穿了两次就再没动过。现在套在身上,袖口有点短,但够挡风。他把白大褂锁进柜子,听诊器项链摘下来塞进内袋——这东西太显眼,万一被人瞥见,老式银质听诊器的造型整个医院就他一个人戴——只留一枚工牌挂在脖子上。不是为了通行,而是万一碰上巡逻保安,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查病房,夜查房,有病人情况不稳定。
医院后巷的铁栅栏比记忆里矮了些,可能是地基沉降,也可能是他当年跳得太多次,早把高度刻进了肌肉里。他踩着墙根堆的废弃药箱翻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屈,没发出太大动静。脚底踩的是湿泥,昨夜下了雨,青苔滑得像抹了油,他扶了下墙才站稳。手指触到墙面时,摸到一手湿冷的苔藓,他随手在风衣上蹭了蹭。
行政楼侧门的消防通道是他自己画进医院改建图里的。三年前院里扩建,征求各科室意见,他提了一嘴“应急疏散要兼顾后勤人员动线”,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设计院真采纳了,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上。如今这扇门成了唯一没被升级摄像头覆盖的入口。他掏出备用钥匙——这把钥匙是两年前后勤处统一配发的,他那一批领钥匙的人里,大概只有他还留着——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条缝。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管道滴水的声音。
那种滴水声很有规律,滴答,滴答,滴答,像有个不紧不慢的钟在数时间。他贴着墙根往上走,每一步都避开地砖接缝处反光的位置。二楼档案室走廊有红外感应灯,但他记得哪块地板松动,踩上去不会触发压力传感器。那些地板的位置他背过很多遍,像背手术步骤一样,哪块会响,哪块不会,哪块踩中间安全,哪块只能踩边缘,全刻在脑子里。
走到门前,他停下,抬头看门禁屏。
指纹+工牌双验证。
屏幕右下角显示下次系统扫描倒计时:09:47。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酒精棉片。这东西是他下午离开诊室前顺手拿的,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可能用得上。他撕开包装,轻轻按在指纹识别区表面。老旧设备的感应层容易残留皮脂,尤其是白班护士频繁进出留下的油渍——那些指纹印在玻璃上,只要温度合适,感应器会默认是“近期有效接触”。他用手指边缘模拟日常接触角度,在玻璃上抹出三道弧形痕迹,动作轻缓,像在给病人做触诊,手指的力度控制得刚好,不会太重留下新痕迹,也不会太轻擦不掉旧油脂。
十秒后,他把自己的工牌贴近读卡区。
滴——
绿灯亮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没开灯。
窗外还有余光,勉强照清一排排铁皮档案柜的编号。那些柜子排列得很整齐,灰白色,每排之间有窄窄的过道,刚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里有纸张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樟脑丸气息——档案室常年放这个防虫。他径直走向F区,脚步很轻,但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还是有细微的摩擦声。他停下来听了听,确认外面没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手指快速扫过标签,停在“FZ-2023-0719”那一格。
FZ代表“死亡病例”,2023是年份,0719是入院日期。这个编号规则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抽屉拉开时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有人拿钢锯在锯铁皮。他顿了一下,侧耳听外面走廊。什么都没有。只有滴水声还在远处响,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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