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走进门诊大厅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玻璃门被阳光照得发白,门口的花坛里那几株月季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卷了起来,像好几天没人浇水。他脚步没停,径直往护士站走。早交班的人还没散,穿白大褂的、戴护士帽的三三两两站着说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端着杯子喝豆浆,有人靠在墙边打哈欠。一切和往常一样。
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橙子味的,甜中带点酸,舌尖一激灵,太阳穴那根绷着的筋松了松。他嚼着糖,把糖纸揉成团,攥在手心里。刚走到护士站台前,听见两个实习生在角落低声聊。她们以为声音压得够低,但走廊太空,话还是飘了过来。
“你看了吗?网上都炸了。”
“哪个?你说昨晚那个?”
“就是咱们科齐主任那个事啊!说他三年前把一个胰腺癌病人做死了,还伪造病历隐瞒风险,让家属糊里糊涂签字。今天早上热搜都挂了一夜了,我醒来一看,好家伙,三千多条评论。”
“真的假的?齐主任不是挺稳的吗?我轮转的时候跟过他两台手术,手特别稳,话也不多,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截图都传疯了,你还没看?术前评估表上高危项全空着,签字栏那笔迹也歪七扭八的,看着就不像家属亲笔签的。评论区全在骂,说这种医生就该吊销执照,还有人说要去医院门口拉横幅。现在那个什么话题——我看看——#市一院医生草菅人命#,都上本地热搜第二了。”
“那……那咱们科会不会受影响啊?”
“谁知道呢,先别管了,干活干活。”
齐砚舟没抬头,只伸手拿自己今天的接诊病历本。护士小刘递过来时手顿了一下,眼神飘忽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整理台面。那一眼他太熟悉了——不是敌意,也不是同情,是那种“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对你”的躲闪。他接过病历,翻开第一页,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他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往诊室走。
走廊比外面暗些,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有一盏坏了,一闪一闪的。他路过一间空诊室,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墙上挂着的《外科诊疗规范》还是去年换的新版,边角有点翘起,该重新贴了。他脚步没慢,也没加快,就像每天早上一样,推开自己的诊室门,把病历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还是那把旧椅子,坐下去吱呀一声。他习惯了这声音,甚至有点安心——至少这间屋里,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岑晚秋发来的消息:“你在医院吗?别走正门。”
他没回,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屏幕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他自己写的门诊排班表,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他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水笔,放在手边。
十分钟后,第一个病人进来。
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扎着个低马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她推门进来时有点犹豫,先探了半个脑袋,看清是他,才整个人走进来。腿脚不太好,走路一瘸一拐,右手扶着门框,左手拎着一袋CT片子。
“齐医生。”她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嗓子不舒服。
“阿姨坐。”他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太太坐下,把片子放在桌上,喘了口气。“我膝盖疼了半个月了,走路就疼,不走还好。社区医院让我来拍个片,说可能是骨刺。您给看看?”
他接过片子,对着灯看了一会儿。片子上的影像黑白分明,膝关节间隙有点窄,边缘有轻微的骨质增生。他把片子放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疼的,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疼,晚上睡觉疼不疼,之前有没有摔过。老太太一一答了,答得很认真,像在考试。
“没什么大事。”他说,“退行性变,年纪大了正常。我给你开个检查,再去拍个站立位的负重位片子,看看关节间隙到底窄了多少。然后去骨科会诊一下,可能要做个关节镜,也可能保守治疗。先别紧张。”
老太太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要换关节呢。”
他开了检查单,字迹工整地写上“建议骨科会诊”,签了名,递给她。老太太接过单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信任。那种把身体交给你的信任。
“谢谢齐医生。”她说,扶着桌子站起来。
他点点头:“慢走,出门右拐,检查科在三楼。”
老太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又说了句“谢谢齐医生”,然后才推门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走廊里跟人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白病历,伸手叫下一个号。
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不是往常那种病人排队的嘈杂——叫号声、脚步声、轮椅声、小孩哭声——而是另一种声音:混着快门声、低语和摄像机转动的机械音。那种声音他很熟悉,新闻里常听到,但从来没离这么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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