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歇尔将军皱眉道:“解放军会接受这种拖延吗？如果他们强行进攻呢？”
“这正是关键。”多诺万指向中国地图上的厦门，“我们的侦察机发现，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正在厦门大规模集结船只。他们显然在准备登陆台湾。而海南方向——”他又指向雷州半岛，“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和他们的海军舰队也在调动。情报显示，海南的日军指挥官伍贺启次郎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很可能不会认真抵抗。”
罗斯福的眉头紧锁:“所以实际上，无论我们接不接受投降，台湾和海南都可能很快易主？”
“是的，总统先生。”多诺万坦然承认，“但区别在于，如果我们接受了投降，那么在法律和道义上，台湾、海南的日军是向同盟国投降，等待移交给中国合法政府。如果解放军强行进攻，就变成了‘攻击已经投降的部队’、‘破坏同盟国共同接受的投降程序’。这在国际舆论上会对他们造成压力。”
“更重要的是，”史密斯补充道，“如果我们接受了寺内寿一的投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南方军控制的东南亚地区。我们可以扶持当地民族主义势力建立独立国家，提供贷款、援助，将这些地区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而如果让解放军、人民军解放这些地方，那么整个东南亚都可能赤化。”
罗斯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战情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听得见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过了许久，总统睁开眼睛:“先生们，我需要单独思考。下午两点，召开国会领袖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多诺万局长，请准备更详细的报告。马歇尔将军，请你拟定一份关于接收日军部队并转运至北非的初步计划。”
“是，总统先生。”众人起身。
罗斯福转动轮椅，在侍从的推动下离开战情室。在进入电梯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亚洲地图，目光在那片辽阔的红色区域上停留了数秒。
下午两点，白宫内阁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副总统亨利·华莱士、国务卿科德尔·赫尔、财政部长小亨利·摩根索、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以及国会两院的领袖们。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坐在另一侧，个个面色凝重。
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反对者担心政治代价，支持者强调战略利益。双方争执不下。
下午五点左右，争论渐渐平息。大家都看向总统。
罗斯福缓缓开口:“先生们，我听到的反对意见主要基于两点:道德情感，和政治风险。我完全理解，也感同身受。但作为美国总统，我的首要职责不是复仇，而是确保美国人民未来的安全和繁荣。如果感情用事让我们错失结束战争、塑造战后世界秩序的机会，那才是对牺牲将士的真正背叛。”
“是的，接受日军投降在短期内会引发批评。但如果我们能让战争提前一年结束，拯救数十万美国士兵的生命，民众最终会理解。是的，台湾和海南可能守不住。但如果我们能保住东南亚，在太平洋西岸建立起一道防波堤，遏制共产主义的扩张，那么今天的妥协就是值得的。”
“我建议采取以下方案:第一，接受寺内寿一及其所属部队的投降，但公开声明，所有战犯将在战后接受审判。第二，将投降日军打散编入美军部队，主要投入北非战场。第三，在东南亚扶持民族独立运动，建立亲美政权。第四，公开承诺将台湾、海南移交中国合法政府——即常凯申政府。利用国民政府无力接收的现实，拖延时间，观察中国局势发展。”
罗斯福看向参众两院领袖:“我需要授权，需要国会支持。这可能是不受欢迎的决定，但这是对美国最有利的决定。”
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参议员康纳利沉重地叹了口气:“总统先生，您说服我了。但您必须向全国发表演讲，解释这个艰难的决定。”
“我会的。”罗斯福点头，“那么，如果没有其他异议，我将命令尼米兹上将立即与寺内寿一展开谈判。”
“附议。”“附议。”“同意。”
晚上七点，电波从华盛顿发出，穿越太平洋，飞向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
一九四二年八月三日，凌晨四点，雷州半岛南端。
黑暗笼罩着海面，只有远处灯塔的微弱光芒在波涛中明灭。潮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但今晚，另一种声音压过了海浪——那是无数引擎的低吼，是金属摩擦的铿锵，是压低嗓音的口令。
第四野战军司令员陈大将站在前线观察所，举起望远镜。虽然夜色仍浓，但借助微光，他能看见海面上那一片望不到头的轮廓——那是第一舰队的舰船。
“老总，所有部队已进入攻击位置。”参谋长走到陈大将身边，低声道。
陈大将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腕表:“宋司令从日本发来电报，说美国人已经决定接受寺内寿一投降。伍贺启次郎这个老鬼子，八成会往菲律宾跑。告诉各部队，动作要快，要在日军溃逃之前堵住他们。”
“是！”
凌晨四点三十分，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升空，撕裂夜幕。
解放军的海军第一舰队开始行动了。
四艘列克星敦级航母的甲板上，舰载机接连起飞。战斗机、轰炸机、鱼雷机在空中编队，然后扑向海南岛纵深。
与此同时，四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的主炮开始齐射。406毫米巨炮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每发炮弹重达一吨，落在日军阵地上就是一个深达十米、直径三十米的弹坑。钢筋混凝土工事在这种火力面前如同纸糊。
波兰特级巡洋舰的203毫米副炮、本森级驱逐舰的127毫米速射炮也加入了合唱。整个第一舰队的数百门火炮向海岸倾泻着钢铁与火焰。
凌晨五点，登陆开始了。
数百艘登陆艇从运输舰上放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滩头。冲在最前面的是两栖坦克，炮塔上的红星在晨曦中格外醒目。紧随其后的是满载步兵的登陆艇，每艘载着三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日军开始还击。残存的岸防炮零星地响起，机枪火力从碉堡射孔中喷出。几艘登陆艇中弹起火，但更多的艇继续冲锋。
“为了新中国，冲啊！”
突击队员跳下登陆艇，在齐腰深的海水中向前狂奔。子弹打在周围，溅起一道道水柱。不断有人倒下，但冲锋的浪潮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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