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呢？”
“正在问话。他们说当时在打盹，没注意。”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线路故障，守卫打盹，一个受过顶级训练的前情报官员，在军情局最严密的囚室里，用不明来源的氰化物自杀。
或者说，被自杀。
白克明走到桌边，翻看那些文件。
大部分是考文垂这几天整理的情报汇总，关于英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情报网络。
但在最下面，他找到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夹在一本《澳大利亚植物图鉴》里。
纸条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
他们不会罢休，袋鼠只是开始。信天翁在看着，小心身边的人。——E.C. 绝笔。
信天翁。
一个新的代号。
“袋鼠”考文垂的上线，或者监视者。
白克明感到后背发凉。
考文垂知道自己会被灭口，所以留下了最后的警告。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为什么用这种隐晦的方式？
除非......他不敢说。
或者，说了也没用。
因为他知道，“信天翁”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到了军情局内部，伸到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处。
“封锁现场。所有昨晚值班人员，全部隔离审查。”
“囚室的每一寸都要检查，包括通风口、下水道、灯具。我要知道毒物是怎么进来的！”
白克明的声音冰冷。
“是！”
他拿着那张纸条离开囚室，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
信天翁。
这种鸟能在海上连续飞行数周，足迹遍及整个南半球。
用它做代号，意味着这个人的活动范围极大，影响力覆盖广泛。
“小心身边的人。”
考文垂在警告谁？
白克明自己？
还是泛指所有帝国官员？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皇帝行辕的专线。
接电话的是上官志标。
“白厅长，这么早，陛下还没有......”
“上官大人，考文垂死了。氰化物中毒，疑似灭口。”
“他死前留下纸条，提到一个叫‘信天翁’的上级，并警告‘小心身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陛下正在用早餐。一小时后，你来行辕当面汇报！”
“是！”
挂断电话，白克明走到窗前。
雨幕中的墨尔本，那些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尖顶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
他们以为抓到了“袋鼠”，挖掉了抵抗网络的核心。
但现在看来，“袋鼠”可能也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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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半，总督府图书室。
皇帝许愿穿着晨袍，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白瓷茶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参茶。
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下的阴影淡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白克明汇报了考文垂死亡的全部细节，包括那张纸条。
“信天翁......”
皇帝轻声重复这个代号。
“朕记得，这种鸟的翼展可达三米，是鸟类中最大的。用它做代号，野心不小啊。”
“陛下，从考文垂的措辞看，‘信天翁’应该是他的上级，或者至少是监督者。”
“而且，‘他们不会罢休’这句话，说明考文垂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另一轮行动的开始。”
“你觉得是谁？”
白克明犹豫了一下：
“臣不敢妄断。但有几个可能：第一，英国军情六处的高层。考文垂本来就是英国人，他的网络很可能一直受伦敦遥控。”
第二，美国中央情报局。他们和英国在太平洋有共同利益。第三......”
“第三什么？”
“第三，帝国内部，某个我们还没触及的高层。”
白克明说出最危险的猜测。
“考文垂能渗透到陆军少将、银行副行长这个级别，如果没有更高级别的保护伞，很难做到。”
“而且，他能在军情局囚室被灭口，说明这个保护伞的能量，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喝着参茶，目光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朕明天回星城。”
他忽然说。
白克明一愣。
“陛下，现在局势未稳，考文垂刚死，背后黑手还未查明，此时离开是否......”
“正因如此，朕才要走。”
皇帝放下茶杯。
“刺客的目标是朕。”
“如果朕留在墨尔本，所有的阴谋都会围绕这里展开。”
“但朕如果离开，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就会露出马脚。”
“陛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皇帝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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