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林德瓦签完合同,事情便顺着纹路慢慢铺展。
一周后,第二家连锁酒店的合约落定,老板是穆林德瓦的旧识,饭桌上听他提了句陈峰的供货,便主动邀陈峰上门。
卢旺达本就不大,圈子拧成一团,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谁家的鸡地道,谁做事靠谱,一顿饭的功夫,便在同行间传了个遍。
陈峰默算一番,照这个势头,三个月签五家的目标不仅能兑现,还能有余裕。
但他沉得住气,张田说过,急功近利最易栽跟头。
如今他每日清晨,总会先去穆林德瓦的酒店转一圈,问一句昨日鸡肉的口感,查一查有没有纰漏,听一听厨师的意见。
穆林德瓦的厨师起初总挑刺,鸡胸肉偏干、鸡腿不够饱满、送货时间稍晚,陈峰不恼,一一记在本子上,传回厂里整改。
改了再问,问了再改,几轮下来,厨师再见他,脸上只剩熟稔的笑意,连挑剔的话都成了寒暄。
张田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两人的互动,开口便定了调:“行了,这家稳了。”
陈峰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看出来的?”
张田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透着几分通透:“肯挑你毛病的,才是真心想长期合作;若一味敷衍,反倒没了下文。”
陈峰把这话刻在心里,后来见新客户,再遇挑剔,非但不烦,反倒松了口气——那是认可的前兆。
只是,货的缺口,比他预想的来得猝不及防。
第三家客户签约的次日,陈峰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厂里的老吴,语气里裹着急意:“陈经理,库存撑不住了。”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库存?”
“鸡。”老吴的声音带着焦灼,“卢旺达这边的要货量,远超咱们的预估,按现在的订单,最多还能撑两周。”
挂了电话,陈峰点开电脑里的报表,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心一点点往下沉。
三家酒店加两家超市,每日的消耗量已逼近厂里六成产能,再签一家,便要超负荷运转。
他在埃塞待过,再清楚不过超负荷的代价——设备损耗加速,工人疲于奔命,鸡肉的品质更是会跟着下滑,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李朴的电话。
李朴听完,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考量:“卢旺达那边,新客户能不能先缓一缓?”
陈峰语气坚决,没有半分余地:“缓不得。刚签的几家正是信任咱们的时候,一旦断供,之前攒下的口碑就全毁了。”
“那从坦桑调货?”李朴又问,语气里藏着一丝试探。
陈峰早算过这笔账,语气笃定:“我算过了,从达市到基加利,一千多公里的公路,冷链车最快也要三天。运费加损耗,成本至少涨两成。咱们的价格本就比坦桑本地高,再涨下去,客户根本无法接受。”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许久,李朴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先稳住现有客户,新客户暂且不签,货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峰挂了电话,站在窗前,望着基加利的夜色。
这座城市静得妥帖,灯火稀疏地散落在街巷,远处的山峦隐在浓黑里,像沉睡着的巨兽。
李朴在坦桑这边,也没闲着。
他让李桐算一笔细账,算一算从达市到基加利,冷链车运输的运费、损耗,算一算到岸价与卢旺达本地市场价的差距,算一算这笔买卖是否有竞争力。
李桐埋首账本大半天,终于把整理好的明细摊在李朴面前。
她指尖点在账本上,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每公斤运费加损耗,大概两千卢郎。咱们的鸡在坦桑卖五千卢郎一公斤,运到卢旺达,就要七千。而卢旺达本地鸡,零售价才六千五。”
李朴皱了皱眉,指尖摩挲着桌沿:“五百卢郎的差距,客户或许能接受。”
李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性的反驳:“账不能这么算。本地鸡六千五是零售价,咱们七千是批发价,零售反比批发便宜,客户凭什么选我们?”
李朴沉默了,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李桐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却戳中要害:“况且,冷链车不能只跑单程。从达市到基加利,一来一回两千多公里,油钱、过路费、司机工资、车辆折旧,每趟至少要五百万先令。分摊到每公斤鸡肉上,又是几百卢郎,算下来,稳亏不赚。”
李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你有什么主意?”
李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在卢旺达建厂。”
李朴立刻摇头,否决得干脆:“卢旺达太小了。建一个厂至少要两百万美元,单靠本地市场,根本撑不起。撑不起就要往周边辐射,到时候难免要和坦桑、埃塞的厂竞争,等于自己跟自己较劲。”
李桐沉思片刻,话锋一转:“那就把厂建在离卢旺达最近的坦桑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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