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回赌的，是魏杰需要激起李晟厅长的怒火。
或者说，是李省长需要通过我来激起滔天怒意。
不管怎么样，我需要成为引起首长不满的媒介。
果然，我到会场之时，正是李晟愤怒值达到顶峰之时。
“科目背离实际、设计胡里花哨、配合杂乱无章，我看这个科目还是取消算了。”我进会场之后，李晟副省长瞧了我一眼，他盯着我骂道。
李晟省长痛心疾首地说，元亮啊元亮，厅党委把这个科目交给你，你就做成这个样子？
天菩萨。
冤枉啊。
厅长您讲不讲道理：这科目方案是您最终审定的，而且参与指导没几天我就脱手了，板子不能抽在我身上嘛。
世间，总要有一点公道吧。
可惜，我奢望了，真没有公道。
李晟旁边的褚太阳、水厅长、陈小小、朱铭、魏杰等一众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接，没有一个人帮腔。
“我对这个科目极度不满意。”李晟厅长看着我，他说刚刚他带队看了第一次合练，大家一致认为科目“乱七八糟、一团糊涂”，根本代表不了山南公安的形象，他正考虑要不要取消裙体姓势件处置这个演练科目。
“省四套班子领导全参加，所有的厅局长也来，还有州县的领导，以及部局的观摩嘉宾，你就让他们看这个豆腐渣工程？”李晟厅长气得桌子一拍，他发怒说：元亮啊元亮，要是这个科目搞不好，我要拿你去枪毙。
然后，厅长让我滚回座位上。
我好怕怕……
我一点都不怕！
现在我已经明白，李晟厅长突击检查我们这个科目的用意。
本来，演练科目是水云天副厅长全盘负责，原计划在正式演练前五天直接把队伍拉到演练场才开始合练，现在李厅长搞突然袭击，提前看合练，打乱了所有的部署。
是什么原因呢？
我们慢慢看。
我的坐席被安排在“科目指导”那一排，我坐在妖修郭老师的旁边，这老哥吓得脸色惨白，他说完了完了，芭比扣了，要死了，一辈子的英名没了。
前治安系主任，一世英名要毁了。
“云天同志，你衡量一下，这个科目取消对整体效果有没有影响，或者想一想，有没有替代方案？”我刚刚坐定，李晟厅长就看向云天副厅长，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报告厅长，我们有应急预案。”水云天副厅长说，其实在科目设计的初期，为了防备出现意外，筹备组早就预备了三个项目，分别是魔鬼训练、地空协同作战、楼房攻坚。
魔鬼训练是展示我特警队员高难度训练内容以及顽强意志的，地空协同主要是展示装甲、无人机、直升机的配合，适合丛林搜捕等山地实战，非常切合山南实际；楼房攻坚需要用到索降、破窗攻击、烟雾弹、长短枪换射等，枪声噼里啪啦响，视听觉效果很不错。
水厅长说，我们可以考虑把后面这两个科目结合起来做成一个大场面，实现对“裙体姓势件处置”科目的平替。
也不是不行，假设的场景就是：几名穷凶极恶的歹徒抢了钱，驾车被围堵后汽车逃入深山，装甲、警犬、无人机、直升机联合围堵，无处可逃的歹徒闯进了一个废弃的民房，直升机空降特警队员到楼顶，索降而下开展攻击。
水厅长还突发奇想，说直升机不仅空降人，还要将犬……
听听就很有意思。
“来得及吗？”李晟厅长说，演练服务实战，但是也要有观赏性，十天时间内上马，可行与否？
“可行的厅长，这几个科目需要的人数要远小于裙体姓势件处置，人少了就好掌控。”水厅长说，更绝妙的是，山南省公安厅订购的两台直升机，虽然要到2018年初才能交付使用，但是为了做好演练，经警航办协调，厂家可以无偿提供力量参加演练。
厂家当然愿意参加展示，航警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市场广阔得很，单单从宣传的角度考虑，就稳赚不赔。
“啊，那好啊！”李厅长饶有兴致地说，我们山南警方首次装备直升机，这是里程碑式的节点，能提前在这一场盛会中亮相，多么有意义啊。
于是，厅长和副厅长就在那里交流起来，俩人越说越合拍，立即敲定了一些事情。
他们两个聊得愉快，可有人坐不住了。
褚太阳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最后苍白得跟纸一样。
大演练搞不成，李晟在山南的威信必然扫地。同理，要是全省公安大演练中，山南警院没有露面，那褚太阳在警院还混得下去吗？
几千名师生停课训练一个多月，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大家的衣服盐巴都结了好几十层，受伤人员若干，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了，谁同意？
而且，前期为演练投入的巨额资金，省厅不再兜底，又该如何来处理。
豆大的汗水从褚太阳的额头上滴下来，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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