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悄悄走过来:“先生,车备好了。”
“去码头,”杜月笙说,“我要亲眼看着他上船。”
夜晚的十六铺码头,灯火管制,一片昏暗。
“皇后号”货轮静静停泊在泊位上,像个巨大的黑影。司徒美堂在两名洪门弟兄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登上舷梯。
杜月笙站在远处的仓库阴影里,目送他上船。直到船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黄浦江的夜色中,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杜公馆,已是深夜。
书房里,一个年轻人在等他——是苏婉清留在上海的联络员,代号“夜莺”。
“杜先生,延安来电。”夜莺递上一份密电。
杜月笙接过,译出电文:
“司徒先生是否安全离沪?张宗兴已抵冀中,不日将有行动。另,李婉宁小姐有消息——她在北平。”
李婉宁还活着,而且在北平。
杜月笙心里一松。
但随即又想,北平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她在那里,恐怕比在上海更危险。
“回电,”他对夜莺说,“司徒已安全离沪。转告张宗兴,万事小心。李婉宁处,可否设法联系?”
“延安方面正在尝试,”夜莺说,“但北平现在封锁很严,进出都要特别通行证。”
杜月笙沉思片刻:“告诉延安,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搞到通行证。在上海,这点门路我还有。”
“是。”
夜莺退下后,杜月笙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上海夜色深沉。
这座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城市,如今成了敌占区。
但他知道,地火还在燃烧。
在码头工人中,在黄包车夫中,在茶楼酒肆中,那些不起眼的人,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日本人控制了明面上的上海,却控制不了地下的上海。
这场战争,还很长。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十一月十日,保定城西,清泉茶馆。
张宗兴坐在后台,能听见前面茶馆里的喧闹声。
今天是初八,说书的日子,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伪政府的官员,有做生意的商人,也有普通的茶客。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最里面的那个包厢。
本间雅晴来了。
张宗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日本军人,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腰杆直得像根棍子。
他留着仁丹胡,戴着一副圆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眼神冷冽。
包厢周围站着四个卫兵,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茶馆老板——其实是地下党的人——走过来,低声对张宗兴说:
“张先生,该上场了。记住,说《三国》‘煮酒论英雄’那段,本间最喜欢这段。”
“明白。”
张宗兴拿起惊堂木和折扇,走到台前。茶馆里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惊堂木一拍: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今日里,咱们说一段《三国演义》——‘曹操煮酒论英雄’!”
开场白说完,他瞥了一眼包厢。本间雅晴微微点头,似乎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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