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图就好办。”张宗兴摊开地图,上面标注了一条隐秘的山路,避开所有主要道路和村镇,“走这条路,三天能到。”
“三天……”陈致远看着自己已经开始起泡的脚,“我可能走不了那么远。”
“走不了也得走。”张宗兴收起东西,“留在这里,只有死。”
两人重新上路。这次张宗兴更加警惕,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确定安全才继续前进。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路,只能靠地图和指南针判断方向。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洞休息。
张宗兴分了一点干粮给陈致远,自己只喝了口水。
“你的伤……”陈致远看着他胳膊上渗血的绷带。
“没事。”张宗兴重新包扎了一下,“皮箱怎么样?”
“完好无损。”陈致远抱紧皮箱,“张先生,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哪些?”
“护送我,冒险,杀人。”陈致远的声音很轻,“你不认识我,我们之前甚至没见过面。为什么?”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山洞外,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以前有个朋友。”他终于开口,
“读书人,跟你一样。1932年,在上海,因为印刷抗日传单被日本人抓住。我去救他,晚了一步。他被活活打死了,尸体扔在黄浦江里,三天后才浮上来。”
他顿了顿:
“我捞他上来时,他手里还攥着一张传单,上面的字被水泡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中国不会亡’。”
陈致远静静地听着。
“从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张宗兴说,“读书人用笔打仗,我们用命打仗。方式不同,但打的都是同一场仗。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们这些人活着,中国才真的不会亡。”
陈致远的眼眶红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皮箱,轻声说:“我……我以前只知道读书、做研究。我觉得政治很脏,战争很野蛮。我想去德国,去美国,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学问。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没有国,哪来的学问?张先生,谢谢你。不只是谢你救我,是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张宗兴拍拍他的肩:“休息够了,该走了。”
两人继续上路。下午的路更难走,要翻过一座山。陈致远体力不支,张宗兴不得不搀扶着他。
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像刀割一样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翻过山顶。站在山脊上往下看,远处是一片平原,炊烟袅袅,有村庄。
“今晚在那过夜。”张宗兴指着山脚下一个村子,
“但得小心。这种地方,很可能有保甲制度,陌生人一来就会报到上面去。”
“那怎么办?”
“等天黑,找最偏僻的人家。”
两人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摸下山。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绕到村子最西头,那里有间孤零零的茅屋,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张宗兴让陈致远躲在树后,自己上前敲门。
敲了三声,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大娘,行行好。”张宗兴用当地方言说,这是他跟陈师傅学的,
“我兄弟病了,想讨碗热水,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他。良久,她让开身:“进来吧。”
茅屋里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
老太太端来两碗热水,又拿出两个窝窝头。
张宗兴要给她钱,她摆摆手:“不用。看你们的样子,是逃难的吧?”
“是。”
“往哪逃?”
“西边。”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多问。她指了指角落的草堆:“睡那吧。明天天亮前走,别让人看见。”
“谢谢大娘。”
老太太回到自己床上,背对着他们躺下。
张宗兴和陈致远坐在草堆上,小口吃着窝窝头。很硬,很难咽,但能充饥。
半夜,张宗兴忽然醒了。他听见门外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摇醒陈致远,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噤声。两人摸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朝茅屋走来。手里拿着东西,是枪。
暴露了。
张宗兴迅速环顾屋内。后墙有个小窗,但太小,钻不出去。
唯一的出路是前门,但那三个人已经堵住了。
老太太也醒了。她坐起身,看着张宗兴,眼神复杂。
“大娘,您……”陈致远颤声问。
“是我儿子。”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他是保长。你们一来,他就知道了。”
“那您为什么还让我们进来?”
老太太没回答,只是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是空的。
她伸手在锅底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块松动砖头,里面藏着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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