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深渊的凝视
十五分钟。
对于陷入恐慌的亿万股民来说,这十五分钟是地狱般的煎熬。而对于安全屋里的叶澜和林悦,这十五分钟,仿佛是时间被抽空后的真空。
寂静。
足以让人听到自己心跳的寂静。
那台加密电脑的屏幕上,只有三个简短的汉字,像三个黑色的烙印,灼烧着人的视网膜。
“你是谁?”
林悦的嘴唇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闪崩,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刘玄的“焦土计划”,叶澜的“玉石俱焚”,这都是在明面上的牌桌上厮杀,无论多么惨烈,至少对手是已知的。
可这三个字,来自牌桌之下。
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凝视着深渊里的他们。
“谁……谁会发这个?”林悦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是刘玄吗?他查到我们了?”
叶澜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前所未有地放松,但他的眼神却像两柄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刘玄?
不。
叶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刘玄那张自负到扭曲的脸。此刻的他,应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或者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惊恐万状。他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会动用一切力量来搜捕,但他绝不会问出“你是谁”这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题。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关心市场的崩盘,不关心谁赚谁亏。
他只关心,是谁,有能力掀动了这张牌桌。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势力,层级远在刘玄之上。他拥有着叶澜无法想象的监控能力,能穿透层层伪装,精准地定位到他这个“幽灵”。
一股寒意顺着叶澜的脊椎爬了上来,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以为自己在和一群饿狼搏斗,却没想到,森林的主人,被惊动了。
“不是刘玄。”叶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这片赌场的主人,或者说,是自以为是主人的家伙,发现有陌生的赌客上了桌,还赢了不该赢的钱。”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有意思。”他轻声说。
林悦看着他,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疯子。面对未知的、强大到无法估量的敌人,他竟然觉得有意思?
“那……那我们怎么办?”林悦指着屏幕上那天文数字般的浮盈,“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开盘了!国家队马上就要入场,我们必须马上平仓!不然这些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开盘后,国家队的万亿资金会像洪水一样涌入,空头将是唯一的屠杀对象。现在账户里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利润,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甚至变成巨额亏损。
叶澜的目光从那三个字上移开,落在了期货账户的盈利数字上。
那串红色的数字,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诱饵。
“滴。”
加密电脑又响了一声,是对方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只有一个标点符号。
“?”
一个问号。
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嘲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澜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林悦紧张地凑过去,只见他飞快地打出了一行字。
“一个看不惯赌桌上有人出老千的路人。”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关掉了通讯界面,目光重新回到了期货行情上。
“你疯了!你还敢挑衅他!”林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牌桌上,最先暴露情绪的,输得最快。”叶澜淡淡地说,“他想知道我是谁,我就偏不让他知道。他想看我惊慌失措,我就偏要从容不迫。”
……
与此同时,天穹联盟位于顶层写字楼的秘密指挥中心,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废物!一群废物!”
刘玄将一部价值不菲的卫星电话狠狠地砸在地上,零件四溅。他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焦土计划”,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完美剧本,被人用一种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撕得粉碎。
三千点,是他计划中的第一道防线,是用来引发市场恐慌,逼迫监管层谈判的底线。可现在,这条底线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击穿。
更可怕的是,监管层的反应。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只有最直接、最强硬的两个字——护盘。
“国家队”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他预想中早了整整一个阶段,就这么悬在了所有空头的头顶。
他完了。
他能想象得到,十五分钟后开盘,他的那些空单,会瞬间被汹涌的买盘撕成碎片。
他不再是导演,他成了祭品。
“查!给我查!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他对着面前一群噤若寒蝉的下属咆哮,“就算是把整个A股市场翻过来,也要把那个砸盘的鬼给我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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