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重重叹了口气,掏出别在腰后的铜锣,“铛铛铛”敲了三下。这是屯里召集紧急会议的信号。
“各家当家的,都到我家院里开会!”李老头扯着嗓子喊,“野猪祸害庄稼,这事儿得立马定个章程!”
半个时辰后,李老头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男人们或蹲或站,抽着旱烟,女人们则聚在屋檐下,低声议论着。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和焦虑的气息。
李老头站在磨盘上,清了清嗓子:“情况大家都看见了,王老五家的苞米地让野猪祸害了。按老规矩,祸害庄稼的野物,猎队得出面清理。咱们屯的猎队是立秋牵头,这事儿还得立秋拿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程立秋。
程立秋没急着说话,他先看向王栓柱。这个憨厚的汉子是猎队的副队长,也是屯里最好的追踪手之一。
“栓柱,你早上去看过了吗?”
王栓柱点点头,黝黑的脸上神情严肃:“立秋哥,我天没亮就顺着蹄印往林子里跟了一段。这群猪是从西山沟过来的,现在应该在老鹰崖那一带落脚。我在那儿看见了新鲜猪粪,还有几处蹭树的痕迹。”
“老鹰崖……”程立秋沉吟道,“那地方地势险,三面是峭壁,只有南面一个缓坡能上去。猪群选那儿落脚,说明领头的猪不简单。”
“可不咋的,”赵老蔫吐出一口烟,“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说野猪群敢在老鹰崖扎窝。那地方易守难攻,狼都不敢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老鹰崖的险要,牙狗屯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片近乎垂直的石灰岩崖壁,高三十多米,崖顶有片平坦的台地,三面都是绝壁,只有南面有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狭窄缓坡能勉强通行。正因为地势险要,平时连采药人都很少上去。
程立夏又在角落里阴阳怪气:“啧啧,老鹰崖啊,那可是要命的地方。某些人可别为了逞能,把猎队的兄弟都搭进去。”
这回不等程立秋开口,王栓柱先不乐意了:“程立夏,你啥意思?立秋哥带咱们进山多少次了,哪回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你要有本事,你带人去打啊!”
“就是,”程大海也瓮声瓮气地帮腔,“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立夏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说什么,被他媳妇扯了扯袖子,这才悻悻闭嘴。
程立秋就像没听见这些似的,他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规划战术。老鹰崖地势特殊,强攻肯定不行。猪群居高临下,人往缓坡上冲就是活靶子。但野猪这东西,再狡猾也有习性可循……
“李爷,”程立秋转向屯长老,“这事儿猎队接了。但我需要屯里配合。”
“你说。”李老头干脆道。
“第一,今明两天,所有靠近林子的地块,晚上都得有人守夜。要点篝火,敲锣打鼓,不能让野猪再靠近庄稼地。”
“第二,猎队需要准备时间。老鹰崖那地方,得制定周全的计划。”
“第三,”程立秋看向王老五,“五叔家的损失,猎队负责弥补。等打了野猪,肉按老规矩分,但五叔家得多分一份。”
王老五抬起头,眼圈还红着:“立秋,这……这咋好意思……”
“应该的,”程立秋摆摆手,“猎队吃的就是这碗饭。”
李老头点点头:“成,就按立秋说的办。各家都出个人守夜,两人一组,轮换着来。立秋,猎队啥时候能动?”
程立秋算了算时间:“今天准备,明天一早进山。猪群刚祸害完庄稼,现在警惕性最低,正是好时机。”
会议散了,程立秋往家走。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照在黑土地上蒸腾起一股泥土的腥气。路边的杨树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魏红跟在他身边,轻声问:“老鹰崖那地方,真那么险?”
“险,”程立秋如实说,“但也不是没办法。野猪再精也是畜生,总有弱点。”
回到家,小石头正在院子里逗弄那只叫“黑豹”的小猎犬。半大的狗崽子跟孩子在草地上滚作一团,汪汪叫着。瑞林和瑞玉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大姐程立春正一勺一勺地喂他们吃米糊。
“爹!”小石头看见父亲,爬起来扑过来,“你要去打大野猪吗?”
程立秋摸摸儿子的头:“嗯,猪祸害庄稼,爹得去收拾它们。”
“我也想去!”小石头眼睛发亮。
“等你再大点,”程立秋笑了,“现在先在家帮娘照顾弟弟妹妹。”
魏红已经进了屋,开始给丈夫准备进山的行装。她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这是当年程立秋的父亲留下的,帆布厚实,能装不少东西。
“干粮带点啥?”魏红问,“烙饼还是馒头?”
“烙饼吧,耐放。”程立秋说着,也进屋开始检查装备。
他先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是李部长送的,保养得极好,枪托被摩挲得油光发亮。他熟练地拆开枪机,检查撞针、弹簧,又用通条裹上沾了枪油的布条,把枪管里外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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