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铁路通了呢?”
“那就不一样了!”杨卫国眼睛亮了,“铁路一通,物流成本能降百分之三十。我们已经接触了几家电子配件企业,他们都表态,只要铁路通,马上来投资。”
中午在县委食堂吃饭。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吃饭时,另外两个县的书记也赶来了。
三个县委书记坐在一起,话匣子打开了。
“我们北线三县,人口占南山四分之一,可经济总量不到十分之一。为什么?交通不便!”
“省里资源都往南线倾斜,说南线有红色旅游。可红色旅游是南山共同的资源,凭什么只给那边用?”
“培训基地是建得漂亮,可那是给领导干部用的,普通群众沾不上光。铁路要是也往那边修,老百姓怎么看?”
林万骁静静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他了解到,北线三县有十二万孩子在县城读书,因为交通不便,大部分住校,周末才能回家。有八万多老人在家独居,子女在外打工,一年见不了一次面。如果铁路通了,这些都能改善。
“我们不求铁路专门为我们修,只求按最科学、最合理的线路走。”杨卫国最后说,“北线直,南线弯。这个弯一绕,国家多花三十亿,群众多花时间,凭什么?”
吃完饭,林万骁提出去村里看看。
车开进山里,路越来越窄。到一个村子时,只能步行。这是个典型的山村,房子依山而建,大多是土坯房。村里年轻人很少,看到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在一户人家门口,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听说来了北京的领导,老人们围上来。
“领导,铁路真的不走我们这儿?”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奶奶问。
“还在研究。”林万骁说。
“研究啥呀,肯定是走红旗岗。”一个老爷爷叹气,“那边有当官的培训基地,当官的说了算。”
“要是铁路走这边,你们最想干啥?”
老人们七嘴八舌:
“我想去省城看看病,腿疼了好多年,没去过省城医院。”
“我想让孙子多回来几趟,他在福建打工,两年没回来了。”
“我想去儿子那里看看,他在上海带孙子,我去过一次,坐车坐得差点死过去。”
朴实的话语,朴实的心愿。林万骁心里堵得慌。
离开村子时,那个缺门牙的老奶奶追上来,塞给他两个煮鸡蛋:“领导,带着路上吃。你要是能说上话,帮我们老百姓说句话。”
鸡蛋还是温的。
回程路上,林万骁一直看着窗外。山区的黄昏来得早,夕阳把群山染成金色。在这片革命老区的土地上,一场关于铁路走向的博弈,折射出发展为了谁、依靠谁的根本问题。
手机响了,是刘建国。
“万骁主任,调研得怎么样?晚上回省城吃饭吧,几个老同志想见见你。”
“刘省长,我直接回北京了。”林万骁说,“调研的情况,我会如实向委里汇报。”
“哎,别急着走啊!铁路的事还没谈妥...”
“铁路怎么走,要看科学论证,看群众需要。”林万骁一字一句,“刘省长,您是南山的老领导,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共产党人的初心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万骁主任,有些情况你可能不了解...”
“我了解得很清楚。”林万骁打断,“红旗岗培训基地很好,但铁路不能为它改道。北线两百多万群众的需要,比一万学员的需要更重要。这个道理,我相信省里领导都懂。”
挂掉电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车灯照亮前方的山路,弯弯曲曲,但大方向是直的。
林万骁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大梁县汽车站那个捡红薯的老人,想起青田市场那个想多看儿子两眼的大妈,想起山村那个缺门牙的老奶奶。
这条铁路,每延伸一公里,都连着千万民心。
那个“弯”,不能掰。
回到北京时已是深夜。林万骁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开始写调研报告。
标题很简单:《关于三省铁路南山段线路走向的建议》。
核心结论也很明确:坚持北线方案,服务更多群众。红旗岗培训基地可通过支线公路与铁路连接,不应用主线绕行来满足个别项目的需要。
写到凌晨三点,报告完成。林万骁走到窗前,看着长安街的灯火。这个城市已经沉睡,但还有无数人为了明天的生活奔波。
他想起自己重生那天,雪夜中救下顾沉舟。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每一次签字,每一次决策,都关乎万千百姓的生活。红旗岗那个弯,表面上是铁路走向之争,实质上是发展理念之争,是为什么人、靠什么人的原则之争。
这个弯,他必须掰直。
哪怕得罪一省大员,哪怕引来无数非议。
因为民心如路,一旦走弯了,再想直回来就难了。
窗外,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万骁收拾好报告,穿上外套。他要亲自去向王正国主任汇报。
那条通往民心的铁路,必须笔直地向前延伸。
无论前面还有多少“弯”要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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