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洛阳西市的早市刚开,一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贩夫走卒、行商坐贾间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德济堂后院藏着宝贝呢!”
“什么宝贝?杜家不是开药铺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一页古谱,唐朝的,不,汉朝的!上头画着神仙的曲子,能通阴阳、晓古今!”
“净瞎扯,一页乐谱能值当什么?”
“嘿,这你就外行了。城东‘宝昌斋’的王掌柜说了,那页谱子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上面用的颜料是金粉混着辰砂调的,光材料就值上百两金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三姑家二表哥的连襟在德济堂当伙计,昨儿夜里亲眼看见东家开箱验货,那金光,晃得人眼都花了!”
类似的对话在茶馆、饭铺、街角、桥头重复着。版本越来越离奇,有人说那是张藏宝图,标着前朝皇陵的位置;有人说那是本武功秘籍,照着练能成绝世高手;还有人说那是张“仙方”,能炼长生不老药。
公输启和姜小勺坐在西市一家早点铺子的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豆粥。铺子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此刻坐满了人,都在议论德济堂的事。
“您这招真管用。”姜小勺压低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一早上,全城都知道了。”
公输启夹了块咸菜,淡淡道:“市井传言,最是难追源头。任他杜家手眼通天,也查不出是谁放的风。”
邻桌一个卖菜的老汉说得唾沫横飞:“……我那侄子在衙门当差,他说啊,昨儿夜里白马寺又出事了!几个蒙面人想硬闯地宫,跟武僧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最后让官兵围了,跑了两三个,抓了四个!”
“又是冲着地宫去的?”有人问。
“可不是嘛!要我说,那地宫里肯定有比乐谱更值钱的玩意儿!不然怎么这么多人抢?”
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昨夜他们离开德济堂后,白马寺居然又出了乱子。看来盯着那地方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吃完早饭,公输启付了钱,带着姜小勺和刘禅起身离开。走到街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姜小勺道:“你带阿斗先回客栈。我去见个人。”
“见谁?”
“那位‘包打听’。”公输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水已经搅浑了,不如再添把火。”
姜小勺会意,点点头,牵着刘禅往回走。路上,刘禅仰头问:“小勺哥哥,那些人为什么要抢一张纸呀?”
“因为那张纸很特别。”姜小勺想了想,“就像……就像阿斗最喜欢的那本画册,如果全世界只有那一本,大家就会抢着要。”
“可画册可以再画呀。”刘禅不解。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画不出来了。”姜小勺摸摸他的头,心里泛起一丝惆怅。
回到客栈,刚推开房门,姜小勺就愣住了。
屋里有人。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和尚背对他们站在窗边,正望着窗外出神。和尚身材瘦小,僧衣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姜小勺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下意识将刘禅护在身后。但当他看清老和尚的脸时,那种警惕变成了惊讶。
这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深如刀刻,眉毛胡子都白了,垂得很长。但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像孩童般干净,又像古井般深邃,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施主不必惊慌。”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舒缓,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老衲并无恶意。”
“您……您怎么进来的?”姜小勺看了眼门锁,完好无损。
老和尚微微一笑:“门未锁,老衲便进来了。若是惊扰了施主,老衲赔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小勺记得清清楚楚,出门时他明明锁了门。这老和尚,不简单。
“大师有何指教?”姜小勺保持距离,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根削尖的木棍。
老和尚的目光在姜小勺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刘禅,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缓缓道:“老衲听闻,昨夜有人在西市打听‘天音谱’的消息。今早德济堂藏宝的传言便满天飞。想来,与施主有关吧?”
姜小勺心头一震,强作镇定:“大师说笑了,我就是个过路的,哪知道什么天音谱。”
“是吗?”老和尚也不争辩,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钱,普通的开元通宝,但钱孔中穿着一根红线。红线颜色暗红,像是浸过什么液体。
“这枚钱,是昨日施主在茶棚遗落的。”老和尚缓缓道,“钱上的红线,用的是滇南特产的‘朱砂藤’汁液浸泡过的。这种藤蔓只生长在南诏深山,中原罕见。而老衲恰好知道,近来有一伙南诏来的僧人,也在打听天音谱的下落。”
姜小勺盯着那枚铜钱,猛然想起——昨天在茶棚,他掏钱付账时,确实从怀里带出几枚铜钱,有一枚滚到桌下,他懒得捡。这老和尚居然连这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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