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焱拍了拍人屠的后背,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老友重逢的踏实。
他上下打量着人屠,嘴角勾起一个真切的、带着些许欣慰的弧度:
“刚开始听到‘人屠’这个名号,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你小子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人屠抹了一把脸,把那些差点溢出眼眶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笑容里带着苦涩和庆幸。
“当年那场任务……说来话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我被打穿了左肺,掉进河里,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被河水冲到了下游,被人捞了起来……后来几经辗转,因为一些事,被送进了这里。三年了。”
三年。
江焱看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
“老大,您怎么进来的?”
人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找人。”
“找人?”人屠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这座监狱里待了三年,太清楚“坟墓”意味着什么——进来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
江焱竟然是为了“找人”才进来的?
“找什么人?”人屠追问。
江焱的目光穿过铁门的观察窗,望向走廊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找一个名叫红叶的女人。”
人屠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惊愕:
“银河四妖之一的……红叶?”
江焱点了点头。
“你有见过她吗?”江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她是不是关在冷棺监?”
人屠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应该不在冷棺监。冷棺监的棺主是伊芙琳——一个英国佬,手段极其狠辣。以红叶姑娘的身手,伊芙琳绝对不是她的对手……除非红叶姑娘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担忧:
“她在九幽监。”
“九幽监……不分男女吗?”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
人屠点了点头,回答道:
“对。只要是典狱长认为难以管教、难以管控的人,都会被送到那里。不分男女,不分罪名,只看‘危险程度’。九幽监里关着的,都是这座坟墓里最不听话、也最可怕的疯子。”
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而我之所以能当上荒冢监的老大,就是因为我……听话。典狱长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打谁,我就打谁。镇压哪个囚室,我就镇压哪个囚室。”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影身上——阮雄正低着头,但耳朵明显在听。
人屠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应该四岁了。她在外面。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我必须活着,必须听话,等待机会……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逃出这里,回去见她。”
囚室里安静了一瞬。
阮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江焱看着人屠,人屠有个女儿的事情他确实不知道,否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安排人照顾。
此时,他只能伸出手,在人屠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激昂。
就是一句平淡的承诺,却让人屠的眼眶再次泛红——在江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希望。
三年了。
他在这座坟墓里当了三年的狗,听话、服从、咬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等的那个机会……来了。
沉默了几秒,江焱话锋一转:
“三监会比……是为了什么?”
人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解释道:
“对于典狱长来说,三监会比只有一个目的——消耗。”
“消耗?”
“对。消耗囚犯的命,消耗囚犯的血,消耗囚犯的精力。死一个少一个,伤一个废一个,剩下来的也会互相仇恨,没空联合起来闹事。这就是典狱长的算盘。”
人屠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复杂的弧度:
“但对于囚犯来说……三监会比的目的,就简单多了。”
“男人为了挑选女人,女人为了挑选男人。”
江焱的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意思?”
人屠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对这监狱规则的讽刺和无奈:
“荒冢监的人赢了,就可以去冷棺监,挑选他们喜欢的女人。只要赢了,你就能在那个晚上,拥有冷棺监里的任何一个女囚。”
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对于关在这座深海里、永不见天日的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诱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同样,冷棺监的女人赢了,也可以来荒冢监挑选男人。”
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沉声问道:
“那九幽监的人赢了又有什么好处?”
人屠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铁门外的人听到:
“食物。九幽监的食物配额只有荒冢监的一半,但那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九幽监里面,有九大高手。”
“九大高手?”
“九幽监的人叫他们——‘墓主’。”
人屠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忌惮。
“这九个人,才是这座坟墓里真正的怪物。他们不屑于出来参加三监会比,因为他们不缺食物。”
“据说他们占据了九幽监最好的资源,控制了九幽监的秩序。但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九幽监里其他的人……就没东西吃了。”
“所以,九幽监底层的人会拼了命地参加三监会比。不是为了女人,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为自己赢得食物,也赢得离开九幽监的机会。”
“离开九幽监?”
“典狱长告诉他们,只要在三监会比中累计赢下足够的场次,就能离开九幽监,转入荒冢监或冷棺监。”
人屠冷笑了一声,“虽然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但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们会上台,会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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