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香江，中环。
一座高级写字楼里，经常往来大陆和欧洲做转口贸易的商人李兆祥，正靠在他那张华贵的真皮老板椅上，一脸得意地晃着杯中的威士忌。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一名干练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最新的电报。
“老板，大陆那边的农业进出口公司，又派人过来联系我们了，口气很急。”
“急？”李兆祥轻笑一声，将电报拿在手里，眼神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急就对了！急，才有生意做嘛！”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维多利亚港繁华的景象，船只穿梭，如同织布。
他李兆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候！
每当西方世界要卡那些大陆佬的脖子时，就是他发家致富最好的机会！
从当年禁运的药品，到被限制的精密仪器，再到今天的农业机械。
他依靠着香江这块约翰牛治下的特殊土地，左右逢源。
他从汉斯猫那里以正常价格订购联合收割机，再堂而皇之地以帮助同胞的名义，用三倍，甚至五倍的高价，卖给那个迫切需要它的红色国度！
大陆仔不仅要付钱，还得对他李兆祥感恩戴德！
没有比这更爽快的生意了！
助理轻声问道：“老板，那我们要不要见他们？”
李兆祥摇了摇手指，脸上是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不见，先晾他们两天。”
“再派人去汉斯猫，告诉克拉斯和芬特公司的人，他们所有积压的大型联合收割机和三百马力以上级别的拖拉机，有多少，我要多少！”
“把市面上能见到的现货，统统给我扫光！”
李兆祥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钞票，正在向他涌来。
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
一台中型联合收割机的进口价是八万美元，他转手至少要卖二十五万。
十台就是二百五十万……一百台……
光是这一笔买卖，就能让他的身家再翻上一番！
他吸了一口上好的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心里无比期待。
“让我想想……这次，我又该赚多少呢？”
他囤积的那些机器，每一台，最终都会被无可奈何的大陆用最高的价钱买走。
这是阳谋，也是规律。
几十年来，从未失手过。
就在这时，助理表情有些古怪，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来的纸。
“老板，是新华通讯社的，刚刚发来的。”
李兆祥不耐烦摆了摆手：
“还是那些抗议的陈词滥调？念给我听听。”
“不……”
助理脸上那份古怪的表情更浓了：
“老板，这次的通稿，署名不是外交部或者新闻署。”
“哦？”李兆祥来了点兴趣：“那还能是哪个衙门口？”
“国防部。”
噗——
李兆祥一口浓烟差点没把自己呛到，他猛地咳嗽起来，一边摆着手，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哪个部门？”
“国防部。”助理将电报纸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兆祥一把夺过。
开头那加粗的宋体字，兔子国防部新闻事务办公室，清晰无比。
这一下，他彻底纳闷了。
买卖几台拖拉机收割机的事，怎么连国防部这种舞刀弄枪的衙门口都跑出来了？
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笑。
难道大陆现在觉得翅膀硬了，被卡了脖子，就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真是笑掉大牙了！
这想法让他的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份熟悉的轻蔑。
他靠回老板椅里，以看大陆乡下人撒泼耍混的心态，不紧不慢逐字逐句看了下去。
第一段，还是他所熟悉的味道，义正言辞地谴责个别霸权主义国家搞经济封锁和技术壁垒。
李兆祥撇了撇嘴，这套话术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完全不入心。
但当他看到第二段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那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色彩的文字，每一个字都狠狠刺在他的眼球上：
【为应对外部势力对我国农业现代化进程的恶意阻挠，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维护我国工业体系独立自主……经中枢特批，对我国部分军工技术进行民用化……】
看到这里，李兆祥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那半截名贵的雪茄险些没拿稳。
民用化？
以军促民？
这是什么路数？
被人卡了脖子，不想着怎么谈判服软，怎么找中间人斡旋，反而是从自己的军队里掏东西，疯了吗？
他们国防部能掏出什么？让坦克去耕地吗？
这份巨大的困惑，让他的目光继续下移。
然后，他看见了……
李兆祥整个人当场愣了那张华贵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夹着雪茄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一截烟灰烧到了尽头，啪嗒一声，掉落在他那身名贵的手工西装上，烫出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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