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十八,凌晨三点,草北屯还在沉睡中。
曹大林睁开眼睛的时候,窗纸外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摸黑坐起来,伸手去够炕沿上的火柴盒,“嚓”一声划亮,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漾开,照亮了春桃熟睡的脸——她侧躺着,六个月的身子像个小山包,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曹大林轻手轻脚下炕,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衣服是春桃昨晚上给他熨过的,折痕还清晰可见。他从墙上摘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打开枪栓检查——枪膛里干干净净,枪油的味道混着钢铁的冷冽,钻进鼻子里。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曹大林推门出去,看见爹曹德海正蹲在磨刀石前,就着屋檐下挂着的马灯光磨着一把剔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霍霍”地响,溅起细小的水花。
“爹,这么早。”曹大林哈出一口白气,三月的凌晨,寒气还扎人。
曹德海头也不抬:“今儿个打枪围,得赶在日头出山前到二道沟。去把昨晚上烙的饼子装好,一人带俩。”
灶房里,春桃娘已经在忙活了。老太太把昨晚上烙的玉米面饼子从大锅里捡出来,用屉布一个个包好,装进帆布挎包。看见曹大林进来,她又从咸菜缸里捞出几个芥菜疙瘩,切成细丝,用油纸包了。
“带着,晌午就饼子吃。”老太太把挎包递给儿子,“春桃还没醒?”
“睡着呢。”曹大林接过挎包背上,“娘,您晌午过去看看她,她这两天腿肿得厉害。”
“知道知道。”老太太往灶膛里添了根柴,“你们爷俩当心点,我昨儿听赵婆婆说,二道沟那边有野猪窝。”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吴炮手第一个到,背着他那杆老式猎枪,枪管擦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身后跟着刘二愣子、铁柱、栓子、狗剩,还有新入伙的赵铁柱三人——疤脸汉子赵铁柱、瘦高个大个儿、矮胖子胖厨。
“都到了?”曹德海站起身,把磨好的刀插进牛皮刀鞘,“今儿个打枪围,规矩都清楚吧?”
“清楚!”众人应声。
枪围是长白山猎人传统的围猎方式,讲究配合。一般是把猎手分成几组,一组埋伏在野兽常走的隘口,另一组从侧面驱赶,把野兽赶进埋伏圈。这活儿需要默契,更需要耐心。
“咱们今天的目标,”曹德海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是二道沟阳坡那群狍子。我昨儿后晌去踩过点,至少有七八头,都是成年的。”
吴炮手接话:“狍子这玩意儿傻,但跑得快。咱们得这么办——”他用树枝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大林带铁柱、狗剩,从西边那片榛柴棵绕过去,埋伏在下风口这个隘口。记住,要趴着,不能动,不能出声。”
曹大林点头:“明白。”
“我带着二愣子、栓子、胖厨,”吴炮手指着另一个位置,“在这个山梁上观风向。狍子鼻子灵,得上风口。看见狍子来了,我们用红布条发信号。”
“那我呢?”赵铁柱问。
“你带着大个儿,”曹德海说,“跟大林一起埋伏。你是生面孔,狍子闻不出你的味儿。”
分配完毕,曹德海从怀里掏出个怀表——那是他爹传下来的,黄铜壳子,表蒙子已经裂了,但走时还挺准。“现在是三点二十。咱们三点半出发,五点半前必须到位。日头一出,狍子就该出来吃草了。”
众人检查装备。除了枪,每人还带了绳索、砍刀、水葫芦。曹大林特意多带了一包盐——这是老猎人的经验,万一受伤,用盐水冲洗伤口能防感染。
临出发前,春桃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条红布,走到曹大林跟前,仔细地系在他枪托上。
“保平安。”她轻声说。
曹大林摸了摸她的脸:“在家好好的,我晚上就回来。”
队伍出发了。十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屯子,踏上了通往二道沟的山路。月亮还挂在天上,清冷的光照着蜿蜒的小路。路两旁的野草挂着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曹大林走在最前面开路。他手里端着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凌晨的山林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脚步声。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夜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二道沟口。曹德海举起手,队伍停下。
“分头行动。”老人低声说,“记住,日头出山前必须到位。到了地方就趴下,不管听见啥动静,没见红布信号不能动。”
众人点头,分成三组散开。
曹大林带着赵铁柱、大个儿、狗剩,往西边的榛柴棵摸去。这片榛柴棵长得密,人得猫着腰才能钻进去。枝条上的刺划在衣服上,“嗤啦嗤啦”响。
“小声点。”曹大林回头提醒,“狍子耳朵尖。”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榛柴棵,来到预定埋伏的隘口。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坡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柞树。曹大林选了个背风的位置,示意大家趴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