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集团军司令部大会议室,一场决定他徐剑飞、决定整个鄂豫皖军事集团,未来生死存亡、道路走向的终极摊牌会议正式召开。
参会人员,经过徐剑飞严格筛选,皆是他最信任、最核心、一路并肩走来的嫡系班底。
其中包括坐镇后方、稳持大局的二叔,一路风雨相伴、荣辱与共的六位妻子,忠心耿耿能征善战的何其光、田绍志、李景林等核心军政骨干。
同时到场的,还有当年大别山山神庙的六位生死兄弟。
哪怕是此前犯下大错本该严惩的二憨,此刻也被徐剑飞特批,暂时解除劳动改造,破例参会。
偌大的会议室里,唯独少了两位关键人物——杨振宇与何小壮。
二人身上牵扯的东西太过敏感,这场关乎未来终极抉择的绝密会议,暂时还不到他们参与的时机。
所有人尽数落座,全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主位的徐剑飞身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众人心里都清楚,主帅从前线紧急回来,紧急召集全员核心,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是足以撼动整个集团根基的大变故。
徐剑飞没有立刻开口讲局势。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人群末尾,那个身形佝偻、面色憔悴、眉眼满是愧疚与落寞的身影上。
二憨。
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战场上悍不畏死、屡立战功,也曾是集团最信任的骨干之一。却一时糊涂,被私心贪欲蒙蔽双眼,违背集团初心、触碰底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
按照他的罪责铁当处决,以正军规、以儆效尤。
最终念在多年兄弟情义、出生入死的情分,加上二叔与众兄弟轮番求情,徐剑飞才法外开恩,免去他死刑,判下劳动改造的惩罚,保留他一条性命。
此刻的二憨,早已没了往日的桀骜与意气,神色萎靡,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不敢抬头直视众人。
徐剑飞缓步走下主位,一步步走到二憨身前。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二憨的肩膀,动作温和,声音平静却饱含真情:“外界都说是二叔和几位兄弟,拼死为你求情,才保下你的性命。”徐剑飞话锋微转,语气带着一丝唏嘘,“但我今天实话告诉你,就算没有任何人求情,我徐剑飞,也绝对舍不得杀你。”
此话一出,全场微怔。
“我们从大别山一路走出来,刀山火海、枪林弹雨,多少次并肩死战、浴血求生,这份生死兄弟情,不是一句军法、一次过错就能彻底抹去的。”
徐剑飞目光诚恳,字字铿锵:“从这一刻起,我正式解除你的所有劳动改造惩罚,你依旧是我的兄弟。”
二憨猛地抬头,泪眼婆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原先的职位,我不能还给你,这是规矩,也是惩戒。但你该享受的待遇,我一分不少,全部保留。”
他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感慨:“说到底,你陪我出生入死过,是我实打实的兄弟。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徐剑飞的兄弟,哪怕犯过错,我也会替他兜底,保你往后余生,安稳无忧,衣食无虞。”
闻言,二憨再也绷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双腿一软,当场就要扑通跪地,叩首谢恩。
就在他膝盖即将落地的瞬间,徐剑飞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将他稳稳扶稳。
“别跪。”
徐剑飞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核心骨干,缓缓开口,借着安抚二憨的契机,说出一番暗藏深意、警醒众人的话语。
“创业之初,我们所有人,个个信誓旦旦、热血满腔,发誓要同心同德,一辈子不离不弃,共闯生死、共守大业。”
“可人心最是难测,世事最是无常。一路走来,无数艰难险阻、无数诱惑考验,足以磨平热血、改变人心、动摇信念。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初心不改、始终如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抛出一个最通俗、也最刺骨的例子:“就像当年的梁山好汉。个个皆是生死兄弟,聚义之时豪情万丈、义薄云天,誓要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可到最后呢?还不是抵不过人心变幻、利益纠葛,从内部慢慢疏离、猜忌、分裂,最终分崩离析、惨淡收场。
这是人之常情,是人性弱点,怪不得任何人。”
一番话,说得平淡温和,却落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底,沉甸甸的。
所有人都听得明白,徐剑飞这番话,看似是在宽慰犯错的二憨,宽恕他因私心贪欲背离团队的过错,实则是借着这件事,敲打在场每一位核心高层。
他在隐晦提醒众人:前路漫漫、利益滔天,未来必将面临更多抉择更多诱惑,谁都有可能动摇初心、背离本心。今日宽恕二憨,是念情义,也是给大家以后的选择找理由。
全场寂静无声,无人敢接话。
安抚完二憨,气氛也彻底沉淀到位。
徐剑飞收敛所有温和神色,转身迈步,径直走向会议室前方,那一面遮挡严实、悬挂着厚重天鹅绒幕布的巨型作战地图前。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目光紧紧追随,以为主帅接下来要复盘前线战局、部署新一轮攻防。
可下一秒,徐剑飞伸手,握住幕布绳索,缓缓用力拉开。
厚重的幕布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的景象,却让全场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呼吸皆是一滞。
幕布之后,根本不是什么作战地图!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清清楚楚、一字不差,放大复刻着那封来自李宗仁、也就是李沛然父亲的绝密电报全文!
全场瞬间哗然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而人群之中,反应最剧烈的,当属李沛然。
她瞬间瞳孔放大,小嘴微微张开,俏脸血色尽褪,白皙的肌肤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空,手脚冰凉,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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