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机场。
林逍遥和戒酒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迎面撞上一堵风墙。
西北的风跟省城不一样，干燥，粗粝，像砂纸往脸上糊。
“北风，宋青云到了吗？”
林逍遥第一时间联系北风。
“昨晚到的！他目前在昆仑山主峰以西的冰川谷入口驻守，没有发现异常。”
“张铁衣呢？”
“从北境出发了，预计今晚到。”
两名武圣，一个已经到位，一个在路上。加上戒酒的师父——三名武圣级战力。
对面是山本龙一加三名七星樱花武士，也是四个武圣级。
兵力对等。
但林逍遥不喜欢对等！
对等意味着变数，变数意味着风险。
“北风，山本龙一现在到哪了？”
“最后一次捕捉到灵气信号是六小时前，在塔吉克斯坦东部山区，距离九州国边境——大约一千公里。”
也就是说，今天深夜，他就能踏上九州国的土地。
林逍遥看了看天色。
“走。”
格尔木到昆仑山主峰的直线距离是一百六十公里，但实际路程翻了一倍。公路只通到山脚，剩下的路全是碎石、冰川和悬崖。
两个人没有坐车。
武灵级的体能，全力奔跑的速度接近时速两百公里。在这种海拔和地形条件下打个折，时速也有八十。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冰川谷入口。
林逍遥第一眼看到宋青云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宋青云的外表——四十九岁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穿着一件灰绿色军大衣，脸被风吹得黑红。
而是因为他的坐姿。
宋青云盘腿坐在冰川谷入口的一块巨石上，膝盖上横着一把剑。剑鞘是青铜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朴素得像一根铁管。
但那把剑的周围，空气在扭曲。
不是灵气波动，是温度差。剑鞘表面的温度极低，与周围空气接触后产生了持续的冷凝效果，肉眼看上去就像剑身在缓缓呼吸。
“林逍遥？”
宋青云睁开眼，声音很平，“周老说你会来！我以为你至少得明天。”
“前辈好！我们赶时间来的。”
林逍遥笑着说道。
宋青云站起身，把剑挂在腰间。他的目光扫过戒酒，停了一下。
“你师父到了。”
戒酒一愣：“您认识我师父？”
“不认识。但昨晚有个老头速度比我快的多。我这辈子跑不过的人不超过五个，你师父算一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在超过我的时候，还朝我弹了颗石子，正中脑门。”
宋青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一个红点。
戒酒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差不多位置的红印，忽然有种找到了病友的感觉。
林逍遥没工夫关心他们的额头，他走到巨石边，朝冰川谷里看了一眼。
谷口宽约三十米，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冰壁，高度超过两百米。谷底覆盖着千年不化的冰层，阳光照进去，冰面折射出幽蓝色的光。
再往深处，黑暗吞没了一切。
“核心节点在谷底深处四十七公里的位置。”
林逍遥说，“一块高三丈六的黑色巨石。”
宋青云点了点头：“我进去看过了，那块石头确实在。石面上的纹路——不像天然的。”
“不是天然的。”
林逍遥蹲下来，在冰面上用手指画了几道线，“那是地脉共振的自然显化。灵气在地底运行，经过汇聚点时对岩石产生侵蚀，形成特定的纹路。这种纹路是节点的标志。”
宋青云看着他画的线条，目光多了一丝审视。
“你对地脉阵法很了解？”
“重生前看过一些资料。”
这句话说得太随意了，宋青云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往心里去。
“张铁衣今晚到。”
宋青云说，“加上谷里那个弹石子的老前辈，我们这边三个武圣，够不够？”
林逍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
“不知道。山本龙一的具体实力没有人清楚，三十年前他就是武圣巅峰。三十年后——”
“可能更强。”
宋青云接了一句，语气倒是平静，“不过，不管他的实力有多强，我们该打还是得打的。”
林逍遥看了他一眼。
“宋前辈，有件事我想提前说。”
“说。”
“山本龙一带了阵法材料，他的目标是在核心节点直接布阵。一旦阵法启动，方圆五十里内灵气浓度会暴涨三百倍。”
宋青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百倍的灵气浓度，对修炼者来说——”
“是天堂也是地狱。”
林逍遥认真的说道，“修为够高的人，能借此突破瓶颈。修为不够的人，会被灵气冲爆经脉，当场暴毙。”
宋青云摸了摸腰间的剑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们不能让阵法启动。”
“对。一旦他开始布阵，必须在完成之前打断。”林逍遥看向冰川谷深处，“问题是——山本龙一一定知道我们会拦。他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宋青云没有回答。
他是剑修，擅长杀人，不擅长揣摩人心。
林逍遥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拿出手机，给北风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件事——昆仑山脉范围内，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的地质活动或施工记录。任何反常都要。”
北风的回复来得很快。
“查到了。两个月前，昆仑山南麓有一支地质勘探队申请了临时通行证，队伍编制十二人，在山区活动了十八天。通行证上的签发单位是——”
北风发了一张截图。
签发单位那一栏写着：749局后勤保障处。
签发人：冯远山。
林逍遥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两个月前。
冯远山在两个月前就安排人进了昆仑。
那支“地质勘探队”——根本不是勘探，是在为山本龙一踩点。
甚至可能已经提前布置了一部分阵法。
林逍遥把手机递给宋青云。
宋青云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山本龙一不需要到了之后从零开始布阵。”
林逍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前期工作可能已经完成了大半。他只需要到场，亲手激活核心阵眼。”
冰川谷深处，有风呼啸着穿过。
那声音很像一个人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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