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冰冷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捅进了他的腹部,直至没柄。
服部半藏替身眼睛猛地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容不变的夏智远,又低头看看肚子上的刀柄,鲜血正汩汩涌出。
“你……你不讲……信用……”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
夏智远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却残忍地说:
“信用?跟你们东瀛人……需要讲这个吗?
再说了……”
他缓缓转动匕首,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北境,自古以来就是我大夏的北境。
这里的龙脉,这里的宝藏,这里的一切……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倭鬼?”
服部半藏替身死死瞪着他,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头一歪,断了气。
夏智远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擦干净后,他将手帕随手扔在尸体上。
然后,他走到殿内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讯器前,按下按钮。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带着慵懒卷舌音的女声:
“夏?你那边听起来很热闹。”
夏智远对着通讯器,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笑:
“凯瑟琳小姐,你期待已久的‘狩猎盛宴’……可以开场了。
该你,和你的‘钢铁怪兽’们,上场了。”
迷雾散了,圣山清清楚楚杵在眼前,可队伍里没半点轻松气儿。
南宫玥下令全军原地休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她自己把沾了血污和尘土的外甲脱了,露出一身利落的劲装,这才朝着林天休息的营帐走去。
帐子里,林天闭着眼,直接躺在铺了层毡子的地上,没睡担架。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山岳骨牌”,右手握着那朵枯败的桃花,搁在胸口,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艾千刃守在旁边,急得跟什么似的,看见南宫玥进来,像见了救星,赶紧凑过去小声说:
“玥姐姐,你快看看我姐夫!
从扎西首领……他就这样了,躺这儿跟块石头似的,眼也不睁,话也不说。
是不是刚才那一下伤着内里了?
我摸他脉,又乱又沉。”
莫不言扯了扯艾千刃的袖子,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老大……师父他这回,怕不是身上的伤。”
“那是啥病?赶紧拿药啊!”
艾千刃更急了。
这时,尉迟锋自己转着轮椅过来了,老头子看着地上躺着的林天,又看看那骨牌和桃花,重重叹了口气:
“丫头,你姐夫这回得的,是心病。
这病,没药。”
南宫玥没理会他们,走到林天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没什么血色的脸,声音放得很轻:
“扎西顿珠的遗体,我让人带一队可靠的麒麟卫,连同她带来的那几位蛮族战士,护送回蛮族王庭了。
按蛮族最高的礼数,暂时安放在冰窖里,等战事平息,再风光大葬。”
林天眼皮下的眼球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睁眼,也没吭声。
“战报,我已经用最快的方式发往帝都了。”
南宫玥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公务,
“里面写清楚了扎西首领如何为救友军、力战狼魔而死。
朝廷怎么追封,给什么谥号,那是国主和礼部的事。”
林天依然沉默。
南宫玥顿了顿,看着他的侧脸,又说:
“我在战报后面,附了个我的建议。
奏请朝廷,正式承认并扶持扎西顿珠的弟弟,阿古拉,继承蛮族王庭,成为新任蛮族可汗。
你觉得,这样行吗?”
这回,林天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哎!姐夫你会说话了!”
艾千刃一下子蹦起来,脸上露出喜色。
林天没理她,撑着地慢慢坐起来,然后站直。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握着骨牌和桃花,径直朝帐外走去。
艾千刃抬脚就想跟上去,被莫不言一把拽住了胳膊。
“老大,”
莫不言冲她摇摇头,眼神朝林天的背影示意了一下,
“让师父……一个人待会儿吧。”
林天走出营地,找了处能望见北方蛮族草原方向的高坡,坐了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那片天地交界线,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有两行水迹,顺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颊滑下来,他没擦,任由风吹干。
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铁树也上来了,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狼族汉子脸上新添的伤疤还没结痂,他看着林天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
“林天……扎西首领她,是为了救我,才……”
林天没回头,也没说话。
赫连铁树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着,继续说:
“不过你放心。
从今往后,蛮族的事,就是我狼族的事。
我赫连铁树在这儿撂下话,只要我在一天,就帮阿古拉那小子看好家,绝不让外人欺负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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