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古盐道掩在荒草与乱石之下,最窄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红二十三师三千余人排成单列,马匹裹蹄,枪械上膛但严禁发出碰撞声。侦察排长带着五个战士在前方百米探路,用缴获的手电筒蒙着红布,打出断续的光信号。
凌晨三点,队伍接近汪集敌哨卡。周亦云趴在山梁上,望远镜里哨卡灯火通明——本该空无一人的防御点,竟新增了四个机枪巢。
“参谋长猜对了。”李劳工低声道,“刘峙虽然犹豫,但还是加强了北线警戒。”
“那就从他最想不到的地方过去。”周亦云收起望远镜,指向哨卡西侧一片黑沉沉的洼地,“地图上标着那是沼泽,但老乡说早年盐贩子为躲税吏,硬是在芦苇荡里踩出了一条暗径。”
工兵连长带人摸下去,用刺刀试探着淤泥下的硬土。二十分钟后,一条由门板、树枝和绑腿带临时铺就的浮桥,悄无声息地伸向沼泽对岸。
次日拂晓正在主力部队即将通过沼泽时在潘塘遭遇敌军,东南方向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一支敌军运输车队误打误撞驶入了盐道岔路——是第4军向武汉转运补给的车队。
尖兵排长正要下令开火,周亦云按住他的枪管:“让他们过去。”
“总指挥!他们后面可能跟着大部队!”
“正因如此,才要放他们走。”周亦云盯着越来越近的车灯,“这是第4军的辎重队,说明他们主力确实在东调。开枪反而会暴露我们位置。”
车队在距埋伏点不到五十米处停下。敌军官下车小便时,手电光柱扫过沼泽水面——浮桥刚刚撤走,水波尚未平息。就在光柱即将移向芦苇丛的刹那,北面突然响起爆炸声。
那是王尔琢亲自带人制造的佯动——用最后几斤炸药,炸毁了五里外一座废弃桥梁。
“有埋伏!往北边去了!”敌车队慌乱调头,车灯在晨雾中划出仓皇的光弧。
第二天正午 · 绝壁横渡
真正的考验出现在第二天。为避开敌军空中侦察,部队必须横渡一道三十米宽的断崖。工兵尝试架设绳索时,对岸山林里突然传来湖北口音的吆喝:
“老乡——需要帮忙不?”
竟是红四方面军派来的接应小队!带队的是个独臂营长,他抛出绳索时露出憨厚的笑:“徐总指挥三天前就让我们在这一带转悠,说迟早有同志要从这过。”
两支红军的手在悬崖半空紧紧相握。当最后一名战士渡过断崖,对岸山道上已扬起追兵的尘土。
当周亦云一行穿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前方密林中突然闪出几个身影。为首一人摘下斗笠,露出熟悉的面容——正是红四方面军参谋长曾中生。
“总指挥!”曾中生大步上前,两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可算等到你们了!”
“中声同志!”周亦云难得露出笑容,“徐总指挥他们……”
“敌人正在进攻根据地,部队已经回援了,现在已经回不了根据地了。”曾中声指向云雾缭绕的深处,“接到你们从沙口发出的信号后,徐总命令我带一个团前出五十里接应。这一路……”
他话未说完,目光扫过周亦云身后那些满身硝烟、装备残破却眼神坚毅的战士,喉头动了动,最终只重重拍了拍周亦云的肩膀:“辛苦了!”
两支部队在溪边短暂会师。战士们互相分享着仅存的干粮,医护兵忙着处理新伤旧创。周亦云与曾中生坐在溪边青石上,快速交换着情报。
“你们那封明码电报可真是妙棋。”曾中生笑道,“我们截获了敌军往来电文,刘峙和南京来的督战官吵翻了天。最后他们决定分兵——第5军一个师往北,第18军往东,两边都追,两边都追不上。”
周亦云望向南方的层峦叠嶂:“能拖住他们六小时,值了。现在……”他转身对电台兵点头,“最后一次开机。”
周亦云让电台最后一次开机。发报员熟练地敲出明码:“我部已抵黄陂以北,正休整待机。”
这封故意泄露位置的电报,让正在争吵的敌军指挥部彻底分裂。刘峙坚信红军要北进与红四军团会合,力主将第5军北调;而刚从南京赶来的督战官则认为这是调虎离山,红军真实意图仍是东进。
争吵持续了六个小时。当最终决定“兵分两路、同时追击”时,红二十三师主力已消失在木兰山的密林中。他们留下的,只有沙口祠堂墙上那幅被木棍划破的地图,以及地图北方那个被红圈重重标记的山形符号——
此时的周亦云他们已经向着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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