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心里一阵庆幸，暗自后怕。还好这次没带那些顾问，还好一直跟着陈峰。要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在热门区乱投标，或者是带了那几个顾问来，今天大概率又要交一笔天价学费。被坑了都不知道怎么被坑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安排？”有人忍不住问道，“热门区不能碰，冷门区刚才也粗略逛过了，总不能今天空手回去吧？”
陈峰摇摇头：“不是热门区不能碰，是不能瞎碰。这里面好料子多，但是要从中挑选出性价比高的料子，那就不能只盯着那些人人疯抢的完美料子上，而是要找那些在热门区里，被人挑剩下、带瑕疵的原石里。”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全都凝神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热门展区的料子，底子本来就比外围冷门货好，这是肯定的。”陈峰缓缓说道，“但很多料子因为带点明显瑕疵，比如局部脱沙、表皮裂纹、品相不均，就被大多数商家直接pass了。”
“普通人只盯着缺点看，不敢下手，却忽略了它本身顶级的场口底子。这种料子没人抢、没溢价，就算是出价，也较为稳妥，不会花大力气去研究，去争抢。只要瑕疵不伤到核心玉肉，就是性价比最高的好漏。”
公盘料子那么多，不可能什么料子都投，每家珠宝公司大老板都会有自己看好，主要竞争的料子，那些料子才是他们的核心目标，舍得，也愿意花溢价去竞争。至于其他的料子，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无所谓，自然而然的在价格上就会有所保守，不会非要不可的，死命的抬价。
说完，陈峰不再多解释，转身朝着热门展区的边角位置走去。
众人立刻紧紧跟上，全程安安静静，不再随意插话点评，彻底把选料的主动权交到了陈峰手里。
避开人群扎堆的精品展位，绕过那些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热门原石，陈峰最终在展区最边缘的一个展位前停了下来。
眼前这块原石个头不小，差不多半人高，是正宗的木那老坑大料。整体皮壳老辣紧实，沙粒均匀细腻，单论底子，能吊打全场九成的原石。
可它的人气却低得离谱，周围空荡荡的，连一个驻足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只因为原石左侧半边皮壳，覆着一大片暗沉的黑癣，面积大、颜色重，看着格外刺眼。
赌石圈一直有句老话，十癣九废。黑癣一旦渗进石心，基本会侵染整块玉肉，让料子发黑发灰、杂质遍地，彻底废掉。
就因为这一大片醒目的黑癣，所有商家路过都直接绕行，哪怕另一半皮壳表现极佳，也没人愿意停下来深究。
展位公示牌上，这块原石的底价清清楚楚标着九十八万。
放在木那老坑大料里，这个价格已经是地板价了。要知道，同体量、品相完好无瑕疵的木那料，底价最少三百万起步，开标后价格还会翻倍暴涨。
可即便价格这么低，投标记录依旧一片空白，自公盘开盘以来，压根没人出价。
“这块我刚才路过也看见了，癣太重了。”王建军盯着那片黑癣，连连摇头，“这么大一片，基本直接判死刑了，谁敢碰啊？”
其余几个煤老板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忌惮。他们不懂精细的赌石门道，但“十癣九废”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这么大面积的黑癣，换谁都不敢轻易去赌。
陈峰却径直蹲下身，指尖轻轻蹭过粗糙冰凉的石皮，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整块原石。
“别人怕癣，我倒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打开随身的强光手电，光束贴紧石皮，先从黑癣最厚重的位置慢慢照了进去。
预想中的暗沉、漆黑、杂质丛生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手电的光线穿透石层，透出一片清亮通透的水光，光线聚拢均匀，丝毫没有被黑癣侵染的迹象。
“这是死癣，只浮在表皮，大概率不会往石心渗。”陈峰沉声解释。
“真正毁料子的是活癣，会顺着石纹往里钻，整块玉肉都能给你染废。但这块的黑癣早就固化了，就是表层风化出来的一层瑕疵，看着吓人，说白了就是一层皮，一刀切干净，内里半点影响都没有。”
说完，他把手电移到原石另一侧没有癣的皮壳上。
光束穿透石皮，一抹温润清亮的水光瞬间迸发出来，通透无瑕、水头十足，是妥妥的高冰种底子，内里干净利落，没有棉、没有裂、也没有杂色。
“你们看清楚了。”陈峰站起身，语气格外笃定，“正宗的木那高冰老料，唯一的毛病就是表层这层死癣，硬生生把全场商家都骗了。”
“九十八万的底价，全场没人敢接。只要把表层的癣皮切掉，里面是可以博一整块完整的高冰大料，能够出几十条手镯、上百枚挂牌吊坠完全没问题，保守估值，最少八百万往上。”
听完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九十八万的成本，保底八百万的收益，足足十倍的利润！
这哪里是赌石，分明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捡漏！
“风险稳不稳？”王建军心脏砰怦直跳，压着心底的激动，郑重问了一句。
“风险当然有了。”陈峰白了一眼，“死癣不侵肉，底子干净通透、无裂无棉。唯一的变数就是底色深浅，要是变种了，或者是那块藓吃进去了，那这料子就走眼了......投不投，王总你自个儿决定。”陈峰把风险和利润，以及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部摊开了说，买不买，投不投。那就看王建民自己的选择了。
“干了！”
王建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拍板，豪气十足：“也别九十八万了，直接一百八十万。直接重仓一把。”
一百八十万，分到几个人身上也就是三四十万，洒洒水啦！
旁边的煤老板们也个个亢奋不已，之前被顾问坑骗的憋屈一扫而空。跟着真正懂行的人做买卖，和被人忽悠着送钱，完全是两码事。
就在张恩泽准备记下原石标号、填写投标单的瞬间，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格外刺耳。
“笑死我了，真是开眼了。放着满场的精品好货不选，非要挑一块满身是癣的废石。现在什么人都敢来公盘捡漏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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