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就那个刚才被使徒一巴掌劈晕的位置,石板地上,凉飕飕的。
后背贴着冷冰冰的石板,屁股底下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硌进去的小石子,正正好顶在他的尾椎骨上,酸爽得让人想起自己还活着。
他感受了一下——后脑勺有点疼,但不是那种要命的疼。
不是“卧槽我是不是脑震荡了”的疼,更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之后的那种酸胀感。
怎么说呢,就像你通宵加班之后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脖子酸、脑壳昏、整个后脑勺都闷闷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这次是被动入睡,而且入睡方式比较暴力。
他摸了摸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摸索了一圈——没有血,没有包,甚至连个疙瘩都没有。
不是,这帮人下手这么有分寸的吗?
能把一个成年男性一掌劈晕,力道刚好让他昏迷几分钟,醒过来连个包都不留,这得是练了多少次才能达到的精准度?
她们平时到底在劈什么人?
他躺在地上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决定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有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他翻了个身,动作极其缓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需要精密控制的重力实验。
先是肩膀轻轻着地,然后是腰侧,然后是胯骨,最后是大腿。
整个翻身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期间他还刻意控制着呼吸,模仿睡梦中那种均匀而深沉的节奏。
时不时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嗯——”,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觉得自己装得很成功。
毕竟也是活了好几十年的老油条了,装死装睡这种事,在战场上没少干过。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左眼,只睁开一条缝,那条缝细得像是一根头发丝,刚好能透进来一点光线。
他看到那些穿黑衣服的使徒还在——军靴、制服,站得笔直,像一群穿着衣服的雕像。
战舰也还在——头顶那片天还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幽蓝色的光芒在舰身上缓缓流淌,像是有自己的呼吸节奏。
月光被遮得干干净净,整个庄园笼罩在那片幽蓝色的冷光里,地上的影子都泛着蓝。
那个金发女人——洛德的姐姐——还站在原地,正在跟那个绿头发的说着什么。
其他人也都在,该站着的站着,该躺着的躺着。
远处的花坛边上,还有几个家族护卫被绑成一串,蹲在那儿瑟瑟发抖,像是一串被串起来的蚂蚱。
应该就昏了几分钟。凯撒默默地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他刚才目睹的那么一大出戏——遮天蔽日的舰队、单膝跪地的使徒、被一脚踹废的液压门、镶进墙里的门板、还有邦边那段突如其来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整个信息量已经把他的大脑塞爆了,处理器直接蓝屏,物理关机了几分钟。
现在重启了,但大脑还在加载界面,转圈圈的那种。
算了,还是继续装睡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但直觉告诉他,现在醒过来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他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突出的优点,但他有一个非常实用的特长——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
这个特长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在虫巢里虽然用不到吧,但是在战场上还挺好用。
现在在这个被帝国舰队包围的广场上,他觉得这个特长依然适用。
那帮使徒下手挺有分寸的,打晕了还能自己醒过来,说明人家根本没想把他怎么样——真要弄死他,他早就凉透了,尸体都开始僵硬了。
那他也就别不识抬举了。
人家留手是给面子,他要是现在爬起来凑上去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小子怎么变成皇帝了”“我侄女知道这些吗”,那就是纯纯的不识抬举。
他凯撒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聪明人,但至少不傻。
他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扫过来。
很轻,很淡,像是随意的一瞥——不是那种“我盯着你呢”的注视,是那种“哦你还在地上躺着呢”的顺便一扫。
然后那道目光就移开了,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凯撒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离开的方向——从他身上移开,像是一阵风轻轻吹过,然后继续往前飘。
是那个金发女人,潘多拉。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已经从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总结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个女人是洛德的姐姐,而且不是黑执事的那个,这家伙什么时候多了个姐?
重点在于是那群使徒听命的对象,是头顶那些战舰的主人。
而且她身上有种气场——不是那种“我比你强所以你要怕我”的威慑力,而是一种“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所以你自己识相点”的从容。
她明明知道他醒了,但根本没搭理他。不是“不在意”,是觉得“没必要在意”。
在凯撒看来,这种态度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它传达的信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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