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跳水的伙伴们,个个都调皮呀。看到那人光溜溜的下水,裤衩还在空中飘荡,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已经在水里的文崇仙,可不管赵依萍有多尴尬,双腿一蹬,跃出了水面,伸手把那裤衩接住,又扔回了河堤上。
“汉文,快把水牛的裤衩挂到柳树梢上去,哈哈哈……看他在水里怎么样起来。”
石汉文也是调皮的,特别是跟文崇仙在一起,那就更加调皮了。他这会已经爬上了河堤,文崇仙让他这么做,他想都不想,拿起那湿哒哒的裤衩,抓住几条柳絮,把裤衩一系,就荡在了柳梢上。
被扒裤衩的叫做水牛,人跳下河里了,才知道裤衩已经脱身。他已经那么大个人,知道害羞了,从水里冒出头时,双手就捂住自己的裆部,急得满脸涨红。
“他娘的,谁扯我的裤衩?快把我的裤衩扔下来。”
“自己爬上岸去拿啊,你那裤衩臭死那么臭,谁会帮你拿啊?你双手挡什么挡,又没有鱼儿来咬你的。”
文崇仙幸灾乐祸,玩这么久的水,也已经玩够了。他爬上了岸,也不管自己的裤衩有多湿,就这样直接套上外裤,拉着文田夫的手,和石汉文一起跑了。
其实赵依萍什么都没看见,水牛是侧着身子起跳的,她只看见那光溜溜的屁股。屁股根本不算什么,一些小点的孩子,个个都是光着屁股的。要不是水牛事先穿了裤衩,那全当看一个小孩子。
羞只是羞在亲眼看到水牛的裤衩被扯下,让脑海里想象到了不好的画面。来龙湾镇这么多次了,她也是有点认识水牛和赵光他们的,这会骂骂咧咧,和嫂子一起走下船。
秋兰刚才也看到赵光扯水牛的裤衩了,这种事在一帮调皮的小子里面,正常得很。又不是扯她的,她根本不必要生气,只是骂了一句:
“这些野小子,没个正形。”
“我刚才听到崇仙的声音了,崇仙也坏,还跟着起哄,我明天一定要来告诉舅舅,让舅舅骂他一顿。”
在县城时说得好好的,说来到龙湾镇,就要住在嫂子的娘家。可一来到这里,赵依萍的心就飞到了小姨家,飞到了石磨山学校,为自己之后出来玩找了借口。
秋兰还不知道赵依萍是这样的心思呢,笑呵呵地答着:
“他是你表哥耶,你向三舅告状,不怕他不和你好啊?”
“不和就不和,谁稀罕啊。”
赵依萍撅着小嘴,把脸扭过一边去。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长大一些,她还真不喜欢跟表哥表弟们一起玩,喜欢的是那几个表姐。
文崇仙他们几个,嘻嘻哈哈跑回家换裤衩,又去寻找其他乐子的时候。在垌口那广阔的稻田边,文崇章戴着一顶草帽,正陪姑丈站在那里。
石宽看着那黄灿灿的稻穗,一棵棵弯下腰,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章儿,今年早稻算是丰收了,这里面可有你的大功劳啊。”
文崇章只要有空,基本都会和姑丈一起来垌口干活。虽然重活不需要干什么,但认识一些农作物,知道种稻谷什么是扬花,什么是抽穗,什么是鼓浆,什么是勾头。早稻丰收,他心里也喜悦啊。
“姑丈你说笑了,我只是放暑假了,才来这里走走看看几天,哪有什么功劳啊。”
石宽原本是想说文崇章建议建公共茅房,积攒了一些粪干,这才使得稻谷有了好收成的。这会他不说,而是感慨起来。
“章儿啊,我们是有田地的人,那就要把地种好。把地种好了,粮仓堆满,万事无忧。你能跟姑丈一起来干活,可比汉文、钊文他们强上百倍,我心欣慰啊。”
有地的人把地种好,这话平平无奇,却是充满了哲理。文崇章回味了一会,说道:
“你说的极是,土地才是我们的根本,地种不好,一事无成。地种好了,其他各个副业才能跟着兴起。你不是说明天收割稻谷吗,那我把汉文和钊文也一起叫来,让他们感受一下丰收的喜悦。以后也喜欢上土地,知道这是我们的根本。”
“他们?你能叫得动他们来?那我就烧高香喽。”
其实从文崇章跟着一起干活之后,石宽也很想把石汉文和石钊文一起带来,不求干出多少活,只求能认出自家的地界,知道春种秋收,中间要付出辛苦的劳动,粮食来之不易就行。
可是啊,看着石钊文那白净的脸,还有每次说到干活,石汉文就有各种借口,不是要去那,就是有这种问题,他也就懒得开口了。
家里那些家务活,都还请有下人来干,这些农活,也请有雇工。让几个半大小子来干活,好像也说不过去。
文崇章只笑不语,他就是和石汉文同住一个房间,一起这么多年了,对石汉文和石钊文他们的习性,掌握得非常的准。
贪玩嘛,那谁都贪玩。石汉文并非懒惰之人,只是缺少了一个正确的切入点,一旦说得对路,叫去挑粪水,那都不会拒绝。
文崇章有信心说动石汉文,他现在只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以后这个家真正的话事人,还得是石汉文。种好地,不仅仅是他的事,也是石汉文的事。
明天就要割稻谷了,雇工们今天就把土排屋前的坪子铲得干干净净,把那些谷垫也搬出来打扫一番。
文崇章和石宽没什么事做,早早的就回到了家里。
一进屋,石钊文就过来,扯着他的手腕,往杨梅树下走去,还未开始说事情,就已经笑出了声来。
“呵呵呵……章哥,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今天住在桥头斜对面的那个水牛,双手捂着裆部,光屁股跑回家的,可把大街上的人笑死了。”
石钊文笑得很厉害,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文崇章却没有一丁点的动容。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琐事,不值一提。
“该不会是你整他的吧?别捉弄人,有的人经不起捉弄,会翻脸,闹出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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