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一声尖叫，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凄厉，尖锐，仿佛撕裂了灵魂，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频率，在摇摇欲坠的冰宫内疯狂回荡。
安娜痛苦地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她的脸庞扭曲，原本天真烂漫的湖绿色眼眸中，此刻竟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整个冰宫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变得沉重而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种无形的、浩瀚的威压，以安娜的身体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安娜！”
汉斯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安娜这副模样。
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天真、甚至有些蠢笨的公主！
他下意识地将这一切归咎于艾莎的巫术。
“是你！又是你这个恶毒的女巫！”
汉斯怒吼着，看着安娜痛苦的样子，他心中那点对“白雪公主”的怜爱被激发，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去，想要将安娜从魔法的反噬中解救出来。
“安娜，别怕，我来救你了！”
他伸出手，试图抱住那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孩。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安娜衣角的刹那——
“滚开！”
一声低沉、威严、完全不属于安娜的喝斥，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看不见的力量猛地从安娜身上爆发！
砰！
汉斯就像被一头狂奔的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惨叫一声，被狠狠地弹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撞在远处的冰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他难以置信地撑起身体，惊骇地看着安娜。
那股力量……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他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怎么会？
为什么他会在安娜身上，感觉到一种面对前世那个暴君女皇时才有的窒息感？
而另一边，艾莎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腹部的贯穿伤，那被烈焰长剑灼烧过的血肉，正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吞噬。
但当她看到安娜那副模样，听到那声不属于她的低吼时，所有的疼痛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不！
不可以！
母后！你不能想起来！
这一世，你只需要做安娜，做那个会对着家具说话、会因为一块巧克力而开怀大笑、会傻乎乎追着自己跑的妹妹就够了！
那些沉重的、黑暗的、沾满鲜血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葬！
“安娜……”
艾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她无视了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朝着妹妹的方向爬去。
鲜血在洁白的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像一头濒死的母兽，用尽最后的生命，也要爬到自己唯一的幼崽身边。
“安娜……看着我……”
终于，她爬到了安娜的身边。
艾莎伸出那只因失血而冰冷颤抖的手，不顾一切地将那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妹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呃啊——！！！”
安娜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极为抗拒这种触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股无形的排斥力再次爆发。
噗！
艾莎本就重伤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一震，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安娜栗色的发辫。
可她抱得更紧了。
“安娜！是我！是姐姐！”
艾莎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在安娜冰凉的额头上，用自己残存的、微弱的冰雪魔力，强行安抚着妹妹体内那股即将冲破枷锁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暴戾气息。
“看着我……安娜……别怕……”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哀求。
“姐姐在这里……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所以……求求你……不要想起来……什么都不要想起来……”
艾莎的体温，她的声音，她身上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味道，像一剂镇定剂，缓缓注入了安娜混乱的灵魂。
安娜眼中那属于女皇的冰冷与威严，开始一点点褪色，挣扎，最终被浓浓的迷茫与恐惧所取代。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姐……姐姐？”
安娜终于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看清了她惨白的脸，看清了她腹部那个恐怖的血洞，以及……她满身的鲜血。
“你的血……姐姐……你流了好多血……”
她变回了那个依赖姐姐的妹妹。
泪水，决堤而出。
“哇——”安娜放声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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