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夫的夜幕降临时，马斯克已经换了第四辆车。
这是一辆灰色的雷诺，租车行的记录显示是一名法国游客租下的。马斯克把车停在雅法古城北侧的一个废弃停车场，熄了火，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手表上的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十七分。
他按下耳边的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安娜，我已经就位。”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安娜的回应：“卫星将在三分钟后过顶，注意时间窗口。”
马斯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数。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对于一次情报交接来说，这个时间窗口足够宽裕。如果那人带来的情报是假的，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一百八十秒也足够让他死三次。
九点二十分整，天空中出现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马岛发射的第三颗侦察卫星“天眼-3”。它在距地面四百公里的轨道上运行，此刻正从地中海方向飞越以色列上空。
马斯克推开车门，沿着一条早已踩过点的路线快步走向古城深处。
雅法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酒吧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声，年轻男女们在街上游荡，笑声和叫喊声混杂在一起。马斯克低着头，穿过人群，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废弃的老宅，墙上爬满藤蔓。他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扇钉着木板的门前停下。
木板是活动的。他轻轻拉开，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霉烂的气味。马斯克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门后，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放心吧，这里是安全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马斯克转过身，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那人的脸隐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着光。
马斯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抱歉，我必须要确保你的安全，所以布置手段花费了一点时间。”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要的东西。”他把信封推过来，“复仇女神行动的完整方案。行动目标、执行人员、时间节点、备用计划……全部都在里面。”
马斯克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看着那人。
“你拿到这些，他们不会怀疑吗？”
“会。”那人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已经不重要了。”
马斯克的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快要死了，绝症。前些天刚检查的结果，结论是我最多只能活三年。”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远处传来酒吧的音乐声，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在我死亡之前，你可以利用我让塔木德上位。”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如果可以，将约哈南也贡献出去。我死了，他的盾牌作用已经没有了意义。索性给塔木德积累功劳，足够他在摩萨德立足。”
马斯克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塔木德，是当年他从伊朗招募的三个人之一，目前在摩萨德情报部门担任中层领导。
那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马斯克。
“我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黎巴嫩人、叙利亚人……有时候是任务，有时候是报复，有时候只是因为他们挡了路。我也曾经一度动摇，怀疑自己人生的意义，甚至有过投降的冲动。”
他转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只是我忘不了爷爷在废墟中露出的那只眼睛，忘不了妹妹……”
马斯克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艾力克……”他轻声说，“你可以跟我走，马岛完全可以给你们全家一个新的身份，富足的生活条件。”
月华透过窗户洒在屋里，洒在艾力克脸上那条丑陋的蚯蚓上。
艾力克摇摇头：“我走不了的，也不能走。带我的家人走吧，这也能坐实我的身份。”
他伸出手，拍了拍马斯克的肩膀：“东西你拿走，赶紧走。卫星还有三十秒过顶，这是你们唯一的安全窗口。”
马斯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释然，或者说是解脱。
“保重。”马斯克说完，转身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艾力克独自站在废弃的老宅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握过无数枪、杀过无数人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伊朗的一名军人，负责情报分析。名牌大学毕业生，拿着令人羡慕的高薪，却不用跟普通战士一样到前线冲锋陷阵，性命无忧。
美好生活朝他招手时候，一切都沐浴在阳光之下时候，只是一场爆炸，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当他从废墟下挖出亲人的尸骸时候，他的天都崩了。也就是那个时候，马斯克找到了他，给了他新的身份，也给了他报仇的机会。于是，他以犹太人的身份来到了以色列，加入了摩萨德外围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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