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通过后，姜一凡没有丝毫耽搁，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就不顾年关将近，在任命正式生效的次日清晨，便带着一个精简的先遣小组，直接奔赴那座位于另一座城市、已然沉寂许久的南骏厂。
对他而言，时间不是金钱，是生命，是与特斯拉赛跑的第一寸赛道。
大年三十下午，当城市的喧嚣因团聚而逐渐沉淀，李焕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然后直接乘车来到了位于京西的那处静谧院落。
院落里张灯结彩，透着传统的年味，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清雅与安静。
年夜饭是家里厨师精心准备的，不算铺张，却样样精致，都是杨玥和李焕爱吃的菜。
席间氛围温馨，杨卫东精神矍铄，问了问李焕近况，也聊了些家常趣事，绝口不提任何工作。杨玥坐在李焕身边，脸上一直带着盈盈笑意，时不时给他夹菜。
饭后，一家人移步至客厅。
李焕和杨卫东在沙发上坐下，自然而然地从刚才饭桌上的家常，聊到了当前的经济形势和一些宏观政策的动向。
杨卫东身居高位，接受到的信息绝非普通人能比，这让他的视野与见解愈发深邃，寥寥数语往往能切中要害。
李焕听得专注，偶尔提出自己的困惑，杨卫东也一一做出解答。
只是，这番对于他们二人而言颇有兴味的交谈，却让一旁的杨玥微微撅起了嘴。
她蜷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抱着柔软的靠枕，看着父亲和爱人沉浸在那种她虽然理解却总觉得有些疏离的“大事”讨论中，终于忍不住轻声抱怨道：“爸，李焕，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呢。咱们能不能……暂时把工作放一放？就纯粹地过个年。”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娇嗔，却成功让两个男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李焕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那抹假装的不高兴，立刻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歉意：“好好好，不聊了，不聊了。是我不对。”
他作势看了看腕表，“这个点，春节联欢晚会该开始了吧？要不，我们看看晚会？”
“联欢晚会？”杨玥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冒，“模式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她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坐直了一些，“对了！我听说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口碑特别好，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推荐。我们去看电影吧！就现在！”
“看电影？”李焕略感意外，但随即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温和，“行啊，难得你有兴致。我陪你去。” 说着便准备起身。
杨玥高兴地转向父亲：“爸，您也一起去吧？在家里待着多闷呀。”
这个问题让李焕准备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不禁莞尔。让杨卫东这样身份的人物，在年三十晚上突然出现在人头攒动的商业电影院？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安保部门如临大敌，怕是电影院都得临时“清场”了。
杨卫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愉悦，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慈爱而豁达：“你们年轻人去吧，看你们喜欢的电影。我老了，熬不得夜，也受不了影院里那么大的声响。”
“再说了，这是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一个老头子掺和进去像什么话。你们去玩得开心点，我看看书，早点休息就很好。”
他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也化解了潜在的“麻烦”。杨玥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邀请有些天真，吐了吐舌头，不再坚持。
片刻后，李焕和杨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寻常情侣一样，手挽手走出了温暖的家门，融入了京城除夕夜虽冷却洋溢着节日气息的街道。
不得不承认，大年三十的北京城终于短暂地告别了令人窒息的拥堵，街道宽阔而畅通，路灯与红灯笼交织出温暖的光河。
然而，这份清净在他们抵达位于繁华商区的那家高端影院时，便戛然而止。
影院所在的商场依旧灯火通明，入口处人流络绎不绝，检票口前甚至排起了不短的队伍——显然，选择在除夕夜用一场电影来守岁或作为团聚后的余兴节目的人，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等真正到了影院大厅，看到巨幅海报和电子屏上轮番播放的预告片，李焕才恍然大悟杨玥心心念念想看的“口碑佳作”究竟是哪一部——正是近期营销铺天盖地、被誉为“开启华语科幻新纪元”的视觉大片《史强》。
这发现让李焕心里掠过一丝好笑的荒谬感。
早知如此，他或许真该让黄鑫海直接把导演剪辑版成片送来家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家庭影音室里看，何必来这人挤人？
自己花钱来自己拥有权益的影院，看自己砸了钱投的电影……这感觉，确实有点绕，也有点莫名的“怪”。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李焕很快把这小小的纠结抛诸脑后，陪着兴致勃勃的杨玥去自动取票机取了票。
距离他们那场电影开场还有近半小时，两人便踱步到影院的休闲区，想找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稍作等待。
休闲区也坐了不少等待的观众，空气中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奶油香和咖啡的醇苦。
李焕让杨玥先找地方坐下，自己则去柜台买些零食饮料。当他抱着一大桶金黄蓬松的爆米花和两杯加冰的可乐转身回来时，目光穿过略显嘈杂的人群，找到了坐在高脚椅上的杨玥。
她并没有看手机，而是微微仰着头，专注地望着休闲区中央悬挂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此刻正在循环播放的，正是《史强》的终极预告片。
浩瀚的星空、奇诡的外星造物、末日战争的宏大场景交替闪现，特效的精良程度肉眼可见。
但预告片中最吸引眼球、也引发周围观众低声议论的片段，并非这些视觉奇观，而是一段穿插其中的独家专访——专访的对象，正是电影原着小说作者、以《三体》等作品封神的科幻作家刘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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