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落星港,无人不知这名人虎少年的存在。
他自小无父无母,母亲诞下他之后不堪非议、郁郁而终,妖父更是早已死于修士除妖之战。孤苦伶仃一人,在所有人的白眼、排挤、欺凌中苟活至今。
他也向往修行、向往大道、向往仙途,可历届宗门大典,没有任何一家宗门愿意多看他一眼,所有修士、所有宗门,皆以他血脉污秽、体态怪异为由,将他彻底拒之门外。
常年的歧视与打压,让他养成了极度自卑、怯懦畏缩的性格,不敢与人对视、不敢主动靠近、不敢奢求机缘,只能远远看着别人拜师求学,默默羡慕。
今日大典落幕,所有人都得偿所愿,唯有他依旧一无所有。
他看着归道宗台前温和和善的三人,看着那两位被温柔接纳的新弟子,心底生出一丝卑微到极致的奢望。
或许……这处没人看好的新宗门,不会像那些大宗门一样嫌弃自己、驱赶自己?
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期许,他终于鼓起毕生勇气,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面对四方如刀的讥讽,虎首少年身躯剧烈颤抖,虎耳紧紧耷拉下来,锋利的虎爪微微蜷缩,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眼底满是委屈与惶恐,却无半分戾气、无半分怨毒、无半分凶煞。
他明明身负妖兽血脉,天生拥有兽类的凶性与蛮力,可从小到大,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哪怕被欺凌、被辱骂、被殴打,也只是默默忍受、步步退让,心性纯善、温顺至极。
王小凡静静看着缓步走来的虎首少年,神瞳悄然运转,细细探查对方的本源心性与血脉根基。
旁人只看见他丑陋怪异的外表、人妖混杂的血脉、卑微怯懦的性格,人人唾弃、人人鄙夷。
可在王小凡的神龙神瞳之下,一切虚妄偏见尽数褪去。
这名虎首少年,**血脉干净无瑕,心性纯良剔透,无半分恶念、无半分暴戾、无半分邪魔杂质**。
常年被世人恶意对待,却依旧守得住本心、藏得住善良、不生邪念、不起报复,这份心性,远比许多表面光鲜、内心阴私的正统修士要纯粹得多、可贵得多。
更难得的是,他的神魂稳固凝练,远超同龄人,意志坚韧、抗压极强,在无尽的歧视苦难中硬生生熬到如今,道心早已在苦难中打磨得无比坚定。
唯一的缺憾,便是外表怪异、血脉混杂,不被世俗正统接纳。
但在王小凡眼中,**修行修心、修道、修己,从来不是修血脉、修皮囊、修出身**。
玄源星域太多修士,空有纯净人族血脉、光鲜皮囊,内心阴毒狡诈、自私卑劣、嗜杀暴戾,道心腐朽不堪。
眼前的虎首少年,皮囊怪异,本心无瑕,远比无数正统修士更配问道、更配修行。
“前辈……”虎首少年走到石台三步之外,再也不敢靠近,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浓的颤抖与忐忑,小心翼翼开口,“我……我也想修行……我不要资源、不要功法优待,我可以一辈子守山、劳作、打杂,只求能入宗门,得一丝修行机缘……求求你们,能不能收下我?”
他卑微乞求,姿态放得极低,不奢求任何待遇,只求一个立足修行的机会。
话音落下,四方哄笑更盛,几乎所有围观修士都在等着看归道宗的笑话,等着看王小凡三人难堪收场。
“哈哈哈,这怪物居然真敢上前拜师!”
“完了完了,这归道宗要是敢收这妖孽,彻底沦为整片星域的笑柄!”
“本来就够惨了,收两个庸才,现在要是再收个半兽人杂种,以后在落星港彻底抬不起头!”
“我赌他们不敢收!哪个宗门敢接纳人妖混血的孽种,简直是自毁道统清誉!”
黑石宗一位白发长老捋须冷笑,语气轻蔑:“年轻人空有战力,不识大局。若真收下此孽障,我落星港所有正统宗门,皆会将其划为异类,彻底孤立!”
漫天非议、重重压力、世俗偏见,尽数压向归道宗。
林默怔怔看着眼前的虎首少年,心中生出几分共情,同为底层被轻视之人,他能读懂对方眼底的卑微与渴望。
苏清月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动,淡淡看向虎首少年,眼底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先天道胎感知敏锐,隐约能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潜藏极深、极其磅礴的蛮荒底蕴,只是被层层枷锁封印,无人发掘。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与施压,王小凡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地望着身前畏缩的虎首少年,声音沉稳、清晰、坚定,响彻空旷广场:
“修行之道,在心不在皮,在道不在血。皮囊异相,非是罪孽;血脉殊异,非是污秽。你本心纯善、向道赤诚、心性坚韧,符合我归道宗收徒之道。”
话音落下,他当着全场所有修士的面,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今日,我王小凡,破格收你为归道宗第三位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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