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马明远亲眼看看，东阳在做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车子在园区里缓缓穿行，马明远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已经封顶的建筑，沉默不语。
到了一号地块的研发大楼前，车停了下来，马明远下了车，抬起头看着那栋十五层高的蓝色玻璃幕墙建筑。
李东沐站在他旁边，说这里是东阳数字经济产业园的核心区，一期已经封顶了，明年下半年就能入驻。目前已经签约的企业有二十多家，包括芯辰科技、华为的配套研发中心，还有几个国家级的研究平台。
马明远问芯辰科技是哪一家，李东沐说是东阳本土的芯片设计企业。马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离开产业园，李东沐把马明远带到了东阳港。站在观景平台上，码头上的景象尽收眼底——成千上万辆汽车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上，像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
几艘巨大的滚装船靠在泊位上，正在装卸车辆，吊臂起落间，一辆辆崭新的汽车被缓缓吊上甲板。
马明远看着那片车海，问华东汽车的出口是不是也有这个码头。李东沐说华东汽车每年从东阳港出口的车将近二十万辆，占他们总出口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马明远说怪不得他们要来东阳，光物流成本就能省好几个亿。李东沐说东阳的优势不只是物流，但物流确实是最直接的竞争力。
中午，李东沐在老城区的一家小饭馆请马明远吃饭。
这是陈宏远以前常来的一家店，门面不大，菜做得很地道。马明远没有嫌弃，吃得津津有味，连说东阳的小吃比苏省的有味道。李东沐说那是自然，东阳的小吃做了几百年了。
吃到一半，马明远放下筷子，看着他。“李省长，我今天来，不是来参观的。我想跟你聊聊，东阳和苏省的关系。”
李东沐也放下筷子，等着他继续说。
马明远说苏省和东阳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下面的人情绪也比较激动，再这么下去可能会失控，恶性竞争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东沐问他有什么想法。
马明远说我有一个提议——两省签署一个合作协议，在数字经济、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等领域开展深度合作，错位发展、优势互补。李东沐说这个提议很好，但合作的前提是公平竞争。东阳不会搞恶性竞争，但也希望苏省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马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我们不会搞小动作。李东沐说他相信马省长不会，但下面的人未必。最近有一批东阳的企业家反映，苏省那边派人来挖他们，还给他们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
东阳是开放的地方，企业有来有往很正常，但如果有人利用政府的资源去挖墙脚，那就不是竞争了，是破坏市场秩序。
马明远沉默了片刻，说他会查一下，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会处理。李东沐说希望如此。
吃完饭，李东沐送马明远上车。马明远伸出手来握了握，说东阳的变化很大。他希望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后，两省的干部能够多交流。李东沐说一定。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消失在车流中。赵振华从后面走过来，问李东沐谈得怎么样。
李东沐说马明远想签一个合作协议，在数字经济、科技创新、人才培养等领域开展合作。赵振华问李东沐怎么看，李东沐说合作可以，但不能以牺牲东阳的利益为代价，边打边谈，这是最好的策略。
赵振华说让发改委把合作协议的草案准备好，等马明远那边拿出方案再说。签不签，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下午，李东沐去了高新区。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已经有了几分生机。
几栋烂尾楼被新接手的开发商盘活了，正在重新装修。高新区的林主任带着李东沐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最新的招商进展——一家做新能源汽车电机的企业刚刚落户，投资额八个亿；一家做自动驾驶传感器的企业也签了意向协议；两家做电池材料的企业正在谈，预计下个月能落地。
李东沐说华东汽车的项目落地了，配套企业会跟着来，高新区要抓住这个机会，把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做起来。
林主任说已经在规划新能源汽车产业园了，就在数字经济产业园的东边，和封测基地连成一片。李东沐让他加快进度，华东汽车的项目明年就要开工，配套企业必须同步跟上，不能让主机厂等配套。
林主任连连点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晚上，李东沐召开了一个经济形势分析会。发改委、工信厅、财政厅、商务厅、统计局的一把手全部到齐，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统计局老宋先汇报了当月的经济数据，GDP增速比上个月略有回升但幅度不大，和年度目标还有差距；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有所提高，主要得益于华为新基地和数字经济产业园等几个大项目的拉动；进出口增速依然低迷，受国际形势影响外贸企业的订单明显减少。
李东沐问进出口的下降趋势什么时候能止住，老宋说很难说，要看国际形势的变化。
李东沐说不能等，商务厅要加大对出口企业的支持力度，信保、信贷、参展补贴、汇率避险，能用上的政策都要用上。商务厅的老王连连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李东沐又问消费的情况，老宋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速有所回落，老百姓的消费意愿不强。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说消费的问题不是一天能解决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投资和出口稳住。华东汽车的项目要加快推进，封测基地要尽快开工，数字经济产业园要确保按时投用。这些项目都落地了，东阳的经济就有了底气。
散会时已经很晚。李东沐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那份经济形势报告，数据一页一页地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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