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霄雷龙凝实的那一刹那，又是一声枪响。
贺九生被子弹的冲击力道，带的左肩都朝后仰了一下。
连着两下精神攻击，贺九生到底是没忍住，直接朝前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连这迷雾都有些看不清。
好不容易被凝实的九霄雷龙，此刻也是止不住的溃散。
贺九生单手撑着地面，他猛地摇了摇头，大口喘着气，似是想驱散精神攻击带来的后遗症。
下一刻，溃散的九霄雷龙再次凝实。
贺九生抬眼，哪怕眼底的神色都有些恍惚，他亦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肯趁着精神攻击的空当，要他的命。
那便乖乖按照他安排的路去走！
这一次，贺九生没有再等到枪响声，反倒是那翻涌旋转的巨型云涡，在九霄雷龙还没成型时，直接消散在这片迷雾里，紧接着，消散在上空的巨型云涡，就出现了贺九生头顶的这片迷雾上。
“呵……”贺九生轻呵出声，眼底的疯意里裹挟着嘲弄。
还是怕了啊。
怕他出了这片空间吗？
贺九生指尖落下，他仰头看着这片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九霄雷龙，哪怕嘴角全是血渍，哪怕指尖还凝结着未曾滴落的血液，他眼底也聚不起一丝一毫的怕意。
他的雷系被窃取了。
失了雷系，他确实是自身难保。
但，那又如何？
你最好能一击杀了你九爷。
不然，死的就是你。
也就是在贺九生头顶上空凝结出不属于他的九霄雷龙时，贺九生的目光落在了迷雾当中的某一处。
那里有快速移动而带出的迷雾流动。
下一秒，一道黑虎虚影冲破了迷雾，带着呼啸的劲风猛扑到贺九生身前，那虎躯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黑色兽毛凌乱炸开，黑虎在贺九生身前堪堪用后腿止住身躯，溅起了一片血花，背对着贺九生化作人形。
秦野一身迷彩服破破烂烂，满是血迹，面色惨白如纸，脸上也沾着不少血迹，仔细看去，她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似是强弩之末。
她头也不抬亦没去看贺九生一眼，只双手一端，一把步枪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上面还安着一个瞄准镜。
秦野甚至都没有瞄准，便直接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
秦野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兽性余温，到底还是强撑着身躯做了这些动作，在子弹飞矢而出之际，她便脱了力似得，步枪脱手砸落在地上的血水里，带出点血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却依旧努力用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彻底栽倒。
秦野甚至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等着看头顶那片九霄雷龙彻底散去，她张了张嘴，也只是虚弱的发出了几个音节：“九枚。”
秦野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天知道这几分钟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没有灵能破界军械匣兜底，被复制兽化的她，在看清迷噬朱丝雾兽身上挂着界缝织蛛时，连兽化都不敢多用一秒。
生怕被截空晶梨狐丢出去的那个扮演了她的迷噬朱丝雾兽，会在她使用兽化时，亦用了兽化威胁到自己的队友。
也幸亏她兽化的时间尚短，思维都不曾被兽性彻底覆盖，否则，她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只会凭借本能，战斗到底。
幸运一点，或许贺九生进来后，能看到几具异兽尸体，不幸运的话，贺九生进来，也许能看到她的尸身。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跟后者没多少差别了。
两个异能，一废一半废，就导致了秦野只能肉身硬抗坠月雪百豹的伤害。
她本以为她会死在这儿，成为那20%的死亡指标里的第一个名额。
却不曾想，就在自己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等死时，会看到不该出现在这片空间的雷鸣九天。
哪怕这落在身上的雷鸣九天是无差别攻击，甚至让她本就不好的状态，更加雪上加霜。
但那一刻，秦野是欣喜的。
秦野是想发声提醒贺九生的，提醒贺九生这里都有些什么异兽，提醒贺九生当心异能被窃取。
可她真的是强弩之末，除了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被雷鸣九天轰到口吐鲜血外，什么都做不到。
但，当她看到九霄雷龙时，又听到那本该属于自己异能的枪响时，她明白了贺九生的意思。
他想逼迫迷噬朱丝雾兽王放弃她的灵能破界军械匣。
流血太多，让秦野的思维都有些涣散，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能将她与贺九生彻底留在这片空间的坠月雪百豹，会在她重伤毫无反抗之力时，在贺九生陷入僵直无法移动时，选择旁观，而不是乘胜追击。
秦野只是在捕捉到贺九生想法的那一瞬间，便强行用疼痛唤回了自己些许意识，兽化之后凭借战斗本能，唤出灵能破界军械匣，抬手便是一发。
秦野即使不曾瞄准，那飞矢而出的子弹依旧穿透了迷雾，让她与贺九生头顶的这片九霄雷龙稳不住云涡，聚不出雷龙。
耳边是秦野极为虚弱的声音，即使只有短短的两个音节，贺九生依旧明白秦野想表达的意思。
枪里还有九枚子弹，秦野她将枪交给了自己，甚至秦野都不曾询问过他会不会用，准头又怎么样。
贺九生隔着迷雾，只能隐隐约约看得清秦野摇摇晃晃的跪倒在地，以及被砸落在地上的一把黑色的步枪。
但鼻尖浓重的血腥味，却让贺九生清楚的知道秦野如今的处境。
贺九生伸手握住尚有余温的枪托，忽略了入手的黏腻，他只单手举枪，一只手搭在秦野的肩膀处。
那一刻，贺九生的指尖都是一僵。
入手的，不是迷彩服混合着血液的触感，而是血肉模糊的触感。
是爪击抓在肩头，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的触感。
秦野她，在被异兽虐杀。
贺九生止不住冷笑，他收回了手，只低声一句：“撑着，我带你出去。”
真他妈的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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