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顶是穹顶，至少有二三十丈高，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一片星海，星海中间有一棵巨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扎进虚空深处。。
大厅的地面是同样的灰白色石材，打磨得极其光滑，能倒映出穹顶上的壁画。
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桌椅，没有陈设，没有任何东西。
但那些灵灯，全都亮着。
大厅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灵灯，灯焰和走廊里的一样，是淡蓝色的，稳定得像凝固的冰。它们沿着墙壁一直延伸，延伸到远处，延伸到黑暗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也有一点一点的蓝光在闪烁。
刘泰来站在大厅中央，转了一圈。
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了很久，一波接一波，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走路。他停下来，回声还在继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失。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地方不像是被废弃的。
那些灵灯亮着，那些符文还在运转，地面的石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穹顶上的壁画完好无损。一切都像是还在使用中的样子。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他往大厅的另一头走。走了很久，才走到对面的墙壁前。墙壁上有一排门，比走廊里的那些更大一些，门板上的浮雕也更复杂。他试着推开最近的一扇，门开了，后面是一条新的走廊，和刚才那条差不多，灵灯亮着，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他没有走进去，关上门，继续往大厅深处走。
大厅的尽头是一个高台。高台有三层台阶，每一层都铺着某种黑色的石材，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刻意嵌进去的。高台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很大，像是给地位很高的人坐的。椅背很高，上面刻着和门板上类似的浮雕，但更精细，更复杂。椅子的扶手是两只兽首，张着嘴，嘴里衔着两颗珠子，珠子的材质看不出来，但隐隐有光泽流转。
他走上台阶，站在椅子旁边，伸手摸了一下椅背。
石头是温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确实是温的，不是冰冷的石材，像是有人刚刚坐过，体温还留在上面。他又摸了摸扶手，也是温的。那两颗珠子也是温的，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能在里面流转。
他缩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把椅子。
有人坐过。不久前坐过。也许几天前，也许几个时辰前。那些灵灯还亮着，符文还在运转，椅子还是温的。一切都说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人。但现在，没有人了。
他转身走下高台，往大厅的另一侧走去。
那边有一扇特别大的门，比其他的都大，门板上没有浮雕，光秃秃的，只有两个巨大的门环。门环是某种金属制成的，颜色暗淡，上面没有任何锈迹，还是亮的，像是经常被人摸。
他抓住门环，拉了一下。
门很重，但能拉动。他使了不小的力气，门才慢慢打开，露出一道缝隙。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比大厅还要大。
这里像是一个广场，或者说像是一个校场。地面是整块的巨石铺成的，没有任何接缝，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头顶不是穹顶，而是直接露着岩石，岩石很高很高，高到抬头看的时候，脖子会发酸。那些岩石表面也刻着符文，密密麻麻，比静室天花板上的还要复杂，还要密集。
广场上什么都没有。
空旷，巨大，安静。
只有那些符文在发光，那些灵灯在燃烧。
刘泰来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着那些符文，看着那些灵灯，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巨大空间，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这个地方太大了。大到不合理。一个避难所，需要这么大的空间干什么？这些广场，这些大厅，这些数不清的走廊和静室，是给多少人准备的？
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
他想起云澈给他的那些信息。云澈说过，这里应该是紫薇垣外围最大的一个宗派的避难所，里面应该有整个宗派的人才对！
但现在，这里空无一人。
那些灵灯还亮着，符文还在运转，椅子还是温的。但人，一个都没有了。
他们去哪了？
刘泰来站在广场中央，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那扇巨大的门，穿过空荡荡的大厅，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回到轩辕号停靠的地方。
月魄在轩辕号外面等着他。她飘在半空中，闭着眼，似乎在感知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她睁开眼，飘了过来。
“怎么样？”她问。
刘泰来摇摇头：“没有人。到处都是空的。但所有的东西都是温的，茶渍还是湿的，蒲团上还有灵能残留。这里的人像是刚刚才走。”
月魄皱了皱眉：“刚刚才走？”
“至少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刘泰来说：“茶杯里的茶渍还没干，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那些蒲团，摸上去还是热的。”
月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不会是有什么时间类的阵法，让这里保持在之前的某个时间状态？”
“不知道！”
刘泰来在轩辕号里只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再出去看看，换条路走！”
月魄点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往广场那边走，而是选了另一条路，他之前只探了正前方那一条，现在他想看看其他的方向通向哪里。
他选了一条看起来最窄的通道。说是窄，其实也有三四丈宽，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走。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灵灯一盏接一盏，把整条通道照得通亮。
这条通道比之前那条短得多，走了不到两百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又是一个大厅，但比之前那个小很多。
这个大厅大概只有之前那个的三分之一大，穹顶也没有那么高，大概十来丈的样子。穹顶上没有壁画，只有符文，密密麻麻的符文，排列成某种他不认识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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