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使。”
裁天的身影在穿过第五层边界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公理护盾的频率微微调整了一下，说明他在听。
“道玄星域。”
刘明的声音从核心区传出，沿着已经开始自发重组的空间法则一路传进，清晰落入裁天的耳中。
“这个星域没有主权归属，按你们枢机院的规矩，会进入托管名单。”
“我刚才说过了。”
裁天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说过了。”
刘明抬起右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六道轮回盘边缘那些刚刚完成蜕变的通道，眼底流转着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说。”
“一个星域的主权归属，是以什么方式认定的？”
裁天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大约有三息。
“道源级存在对一个星域的底层法则产生了有序的主动覆写，并且这种覆写被该星域内超过七成的道君级以上存在认可。”
他顿了一顿。
“认可的方式是在该道源级存在的法则体系内留下自愿的概念印记。”
“那就是了。”
刘明这句话说得极轻，但裁天却在这三个字里听出了某种让他后背微微一凛的东西。
他终于转过了身。
“你想做什么？”
刘明站在核心区的中心，六道光环已经完全收敛成了那一层薄薄的暗金色雾气，沉默、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现在什么都不做。”
他的目光越过裁天，落向这个已经失去主人的本巢深处。
沉睡之父的痕迹已经被净化矩阵清理干净了，但那颗巨大的本巢结构还在，数十层的空间网络、早已破碎的丝线阵列、以及失去了枢纽驱动之后开始缓慢坍塌的概念场。
刘明收回目光，落在裁天脸上。
“你的裁定报告里，会怎么描述这个星域当前的法则状态？”
“法则秩序混乱，主权悬空，建议列入乙级托管。”
裁天回答得干脆。
“乙级托管和甲级有什么区别？”
“甲级是枢机院指派专员驻守管理。”
裁天停了一息。
“乙级是挂档待领，每隔三十年派人巡视一次，有势力主动提出领取主权申请的话，审核通过即可接手。”
“申请的条件是什么？”
“提出申请的势力，旗下至少有一名道君级以上的存在，且该存在的公理体系经枢机院认定不具备侵蚀性。”
刘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浅，裁天没有判断出那算不算笑意。
“好。”
就这一个字。
裁天看了他三息，没再开口，转身进入了第五层的边界，身影在那道法则屏障里迅速消隐。
核心区重新归于沉寂。
苏若的声音在战术频段中悄然响起。
“天帝，他走了。”
“我知道。”
“枢机院的两名监察者也在收回净化矩阵的锚点，预计三十息后撤离本巢外围。”
“嗯。”
“天庭众人现在可以入内吗？”
“让他们等一等。”
刘明低头看了一眼六道轮回盘，那些暗金色的通道还在以极低的速度持续夯实，就像刚刚用猛火淬炼过的铁器，需要时间慢慢冷却定型。
道源初生态。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停留了很长时间。
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他在计算，从这个起点出发，下一步需要走多远，以及那条路上横亘着什么。
“苏若。”
“属下在。”
“根据商盟提供的资料，道源初生态到中期，通常需要多久？”
苏若的运算沉默了三息，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相当漫长的停顿。
“历史上有记录可查的道源级突破案例中，从初生态到中期，最短的是半个纪元，最长的超过了十个纪元。”
“平均呢？”
“五个半纪元左右。”
“太慢了。”
“是。”
苏若没有反驳，“所以天帝在询问这个问题之前，一定已经在考虑某种加速的方式。”
“说说你的分析。”
“道源境界的提升，本质上是公理体系的持续扩张与深化。”
苏若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更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份她已经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报告。
她知道，自己只能根据数据给出结论，如何突破还是要看天帝自己。
但是她同样明白，刘明天帝在问这个问题的同时，他自身也一定在思考。
只不过需要通过她的嘴，来触发一些灵感罢了！
“扩张需要法则底蕴，深化需要概念碰撞，两者缺一不可。”
“天帝目前的底蕴在道君层面已经积累得相当深厚，但对道源级概念的掌握，还停留在这次吸收残魂时产生的那些碎片级的理解上。”
“更系统化的道源概念从哪里来？”
“有两个主要渠道。”
苏若停了一息。
“一是与其他道源级存在的直接碰撞，在真正的公理层面交锋，胜负反而是其次，关键是在碰撞中感知对方公理的逻辑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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