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陈砚把那份《关键公共能力参与规则》完整打印出来。
一共四十七页。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
用户有权退出服务。
第二页开始变复杂。
用户退出后。
机构仍可向公共网络上传最低必要信号。
不上传姓名。
不上传聊天记录。
不上传病历。
只上传六项内容。
第一项:
身份识别码。
第二项:
机构类型。
第三项:
信号类型。
第四项:
信号等级。
第五项:
发生时间。
第六项:
信号是否持续。
苏晚看完。
“身份识别码是什么意思?”
“长期加密编号。”
陈砚说。
“看不见名字。”
“但学校、医院和社区能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
“它还是能把不同地方的信号连起来。”
“对。”
“用户退出以后,编号会删吗?”
陈砚翻到第三十六页。
“不会。”
“为什么?”
“为了防止重复识别失败。”
苏晚看了他一眼。
“说人话。”
“怕他退出以后换个地方。”
“系统认不出还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来后。
病房外间安静了几秒。
退出服务。
不代表退出识别。
系统仍然保留一个号码。
学校不用知道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医院也不知道社区记录了什么。
可公共网络知道:
这三个信号属于同一个人。
上午九点。
秦政的信息窗口开始。
陈砚没有把四十七页全给他。
只整理成一张表。
秦政看完六项内容。
问:
“信号类型有哪些?”
陈砚打开附件。
一共一百二十七种。
前面二十多种。
大多比较明确。
确诊传染病。
严重药物不良反应。
重大系统漏洞。
明确失联。
现实暴力威胁。
严重医疗异常。
这些信号确实可能涉及公共安全。
比如传染病。
一个人可以不使用医院的智能服务。
但医院仍然可能依法上报。
因为这不只关系他自己。
药物严重不良反应也是一样。
需要汇总。
才能发现某批药物有问题。
秦政看到这里。
“这些可以单独谈。”
苏晚点头。
不能因为反对长期监控。
就把所有公共上报都取消。
真正的问题在后面。
从第三十一项开始。
信号越来越模糊。
连续缺课。
两次未复诊。
夜间高频使用。
家庭联系减少。
拒绝社区访问。
关闭支持服务。
删除历史数据。
拒绝后续调查。
长时间不回应系统。
多次修改紧急联系人。
退出关系分析。
申请关闭跨平台识别。
秦政看到最后一项。
抬起头。
“关闭识别。”
“也会被识别?”
陈砚点头。
系统认为。
一个人突然关闭多个支持功能。
可能说明:
他正在失去帮助。
或者试图避开风险发现。
所以。
退出本身需要保留成一个最低信号。
秦政看着那张表。
“他退出。”
“系统记住他退出。”
“对。”
“他要求删掉记录。”
“系统再记一条。”
“数据删除请求。”
“对。”
“他拒绝后续联系。”
“再亮一盏灯。”
陈砚没有再回答。
答案已经很清楚。
一个人越想离开。
留下的退出信号就越多。
系统会越来越担心他。
最后。
退出变成了无法退出的理由。
顾医生站在旁边。
问:
“关闭服务为什么算风险?”
陈砚说:
“因为有些高风险用户会突然停止治疗。”
“或者切断联系。”
顾医生说:
“有可能。”
“嗯。”
“但病人停药。”
“和他关闭一个聊天软件。”
“是一回事吗?”
“不是。”
“那为什么都叫退出信号?”
陈砚翻到分类说明。
系统把它们统一归入:
支持中断类。
顾医生皱眉。
“这名字太大。”
停药。
没去复诊。
退出校园助手。
不想填问卷。
关闭家庭分析。
全部叫:
支持中断。
名字一大。
差别就没了。
上午十点。
委员会决定做一次简单测试。
找过去半年已经明确退出CHJI的用户。
看看他们退出后。
系统还在上传什么。
样本不使用真实姓名。
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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